往常這個時辰,宮門早就落了鑰,可今天平昭帝宣了何丞相進宮秘談,故而旁邊的角門還開著。
不出一個時辰,禁軍就調查出了結果,同時帶來了兩個蒙面的黑衣人。
禁軍一進來就給平昭帝跪下了,沉聲道。
“陛下,太子府所有人都死了,屬下們趕到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了。”
見平昭帝只是大口喘著粗氣,一雙眼血紅血紅的,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“陛下,太子府的這場大火不是天災,乃是人為!屬下們趕到的時候,活捉了兩個人,還沒審問,想先問問陛下的意思!”
平昭帝沖何丞相努力地招招手。
何丞相面無表情將平昭帝扶坐起來,又往他背后塞了個軟枕。
“咳咳......把他們......他們的面巾摘下來.......咳咳.......給朕瞧瞧,到底是什么......什么人,如此.....如此的膽大妄為!”
面巾被禁軍統領野蠻地扯下來,露出的臉赫然是沉灰,另一人看著有點面生。
沉灰因為時常執行一些秘密的任務,有時會替平昭帝處理一些臟事,故而認得。
平昭帝的眼睛猛然間睜大,難以置信地盯著沉灰看了好久。
沉灰垂著頭,一臉的頹敗。
其余兄弟在被團團圍住的時候,或咬舌自盡,或服毒自盡,唯獨他不知被什么暗器擊中,一時之間無法動彈。
禁軍那么快就趕到了,沉灰知道,他們是落入了別人早就布下的圈套中了。
只是可惜,知道得太遲,只能任由禁軍像拖死狗一樣,把他和另一個兄弟帶來了皇宮。
眼角余光掃到似笑非笑的何丞相,沉灰忍不住心中一緊。
看何丞相這副模樣,分明是知情的!
那么剛才圍住他們的人,應該是何少卿安排的!
“為什么?為什么啊?”
平昭帝難得沒有咳嗽,撕心裂肺地吼出來。
此時此刻,要是他還不知道是祁西洲對太子下了死手,那就真的是傻子了。
只是他不明白,太子已經被他圈禁在府中,無旨不得出,為什么一定要置他與死地呢?
雖說他的皇位得來的名不正不順,可那也怨不得他。
明明最初的幾年,母后和父皇對他還是極盡寵愛的。
母后那么多年無子,是他來了之后,才傳出好消息的。
他覺得他們應該感激自己才是!
可誰來告訴他,一切怎么都變了呢?
父皇不再將他抱在腿上,握著他的手教他習字,母后也不會細心的在他讀書到半夜時,送來宵夜了。
他們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個奶娃娃的身上,甚至在他將一泡尿撒在父皇的衣裳上時,父皇笑得那樣開懷。
而母后則在一旁溫柔地笑著,手里還握著繡了一半的肚兜。
原本這一切都是他的啊!
這讓他怎么能甘心,所以他選擇了蟄伏,處處忍讓,不讓心中的情緒流露出一星半點。
立儲時,父皇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個路還走不穩的小子。
而他則像是被遺忘了的破布娃娃。
讀那么多的書,習那么多的字,父皇都沒空再多看一眼,有時他走近那個奶娃娃幾步,嬤嬤們馬上就會警惕地攔住他。
那個時候,他就對那牙牙學語的娃娃生出了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