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沐浴完回了房間時,許知意仍靜靜地坐在窗前,屋里很黑,卓克王子適應了好半天,才勉強能看清。
“為什么不點燈?”
許知意像是才發現他回來了一般,笑了笑。
“在這里看篝火,似乎更美一些。”
卓克王子總覺得她話里有話,沉默著在她對面坐下。
“你曾問我,為什么那么喜歡那花卻不摘下來?因為,再美的花摘下來之后都會枯萎,還不如.......讓它好好盛開在陽光下,讓更多的人看到。”
許知意很想說,你很美,也很好,值得更優秀的人相伴一生。
卓克王子垂著頭,水珠滴滴答答的滑下來。
“可我寧愿當你手中枯萎的那朵花,也不想是被你只瞧一眼的花。”
頂著濕漉漉的頭發,他躺在軟榻上,呼出的氣帶著濃烈的酒味。
“我喝多了,說的是醉話,你千萬別往心里去,時辰不早了,趕緊休息吧。”
許知意緩緩將小幾上的油燈點燃,從一旁拿過一方棉帕,一下下溫柔地替他擦拭著濕發。
“濕著睡可不行,明早起來頭會疼。”
卓克王子卻猛的坐起來,握住她纖細的手腕。
“為什么對我這么好?為什么這么溫柔?為什么一點也不喜歡我?為什么......”
有淚自他的眼角滑落,沒入衣襟里,不見了蹤影。
“我也不想動心的,我也知道你有喜歡的人,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,你說我該怎么辦?”
他的手勁很大,許知意白皙的手腕很快紅了一片。
她定定望著他,并不語。
卓克王子沒有錯,她也沒有錯,可惜,他們是在錯誤的時間中相遇,終將成為兩條平行線。
“放手,你弄疼我了。”
她聲音極低,卓克王子卻似被燙到,猛的松開手。
“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許知意莞爾一笑。
“沒關系,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也知道終有一天你會想明白,時間是劑良藥,會沖淡許多東西,包括你對我的這片心意。”
卓克王子苦笑,呢喃著。
“不會的,要真像你說的這么簡單,我父王就不會自苦了大半輩子,至今還放不下母后。”
父王常常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,獨自坐在母后的寢宮中,一遍一遍撫摸著她的畫像,默默流淚。
那一刻,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東臨國主,而只是一個失去了心愛妻子的丈夫。
那種悲傷是沒辦法與旁人說的,只能默默壓在心里,不知何時就會爆發崩潰。
許知意看著他的眸子一點一點的黯淡下去,輕輕嘆口氣。
“你從一開始知道的不是嗎?心很大,卻也很小,小到只能裝下一個人。”
卓克王子索性躺下去,望著屋頂出神。
“嗯,我知道,要是.......要是他真的不能來接你了,你能不能就讓我留在你身邊?哪怕......你不喜歡我,也別獨自離開。”
許知意默不作聲。
有些事,注定沒辦法給出承諾,她若應了他的要求,對他一點也不公平。
因為他一輩子都會困在自己搭建的牢籠中,再也走不出來。
“以后你總會遇到心愛的姑娘.......”
“不會了,再也不會了......就像你說的,我的心也很小的,裝了你,就再也裝不下別的人了!”
他閉上眼,長嘆一聲。
“別有負擔,我絕不會強求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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