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意把竹筐交給浮生,悄悄往老嫗的手里塞了塊碎銀子。
“您老收好了,可別讓外人瞧見了,這些就當我買下了,謝謝婆婆了。”
老嫗想拒絕,但看著那么多人往她們這邊張望,張了張嘴,默默將碎銀子塞到袖子里。
財不外露的道理她還是懂一些的。
大家都過得苦,要是只有她一人得了貴人給的銀子,難免會有人眼紅。
萬一全都把自家曬的魚干啥的拿來換錢,她不是白白給貴人招惹了麻煩么。
老嫗戰戰兢兢地看一眼許知意,見她依舊嘴角帶笑,使勁點了點頭。
“多謝貴人!那......將來貴人還會來嗎?我家就在那邊,從左數,第二間就是,俺到時親手給您做頓飯吃吧?”
許知意尚未開口,就有人低聲嘲笑一聲。
“張阿婆,數你家最窮,貴人哪里能看得上?難不成要貴人去你家吃糠咽菜?笑死人了!”
老嫗窘迫地扯了扯破了洞的衣角,囁嚅著沒敢還嘴。
那人也沒說錯,因為早年男人死在了河里,尸骨無存,她就不敢讓兒子重操舊業,日子過得自然就比別人拮據。
許知意置若罔聞,看了一眼跟過來的卓克王子,對著老嫗溫聲道。
“走這么久,有些口渴了,不知婆婆能不能領著我們去你家喝口水,歇歇腳?”
老嫗眼睛一下就亮了,但還是有些躊躇。
“俺家又小又破,也沒茶葉,只怕慢待了貴人們,這......”
許知意卻笑著拉起她的手。
“沒關系,只要燒一壺熱水,讓我們歇一會就好。”
卓克王子不明所以,但見許知意看過來,不由點了點頭。
一夜未睡,又忙著處理后續的事,確實是有些口渴了,而且已過了午飯的時辰,本也沒打算今日起程。
老嫗的家怎么形容呢,就是用河泥簡單筑起的屋子,頂上搭了些茅草,窗戶上糊著的紙早就破了,院子里搭著些木架,上面掛著不少的漁網。
老嫗的兒子正在織著一個壞掉的漁網,見娘領了這么多人進來,神情呆滯。
“娘,他們都是誰啊?”
老嫗忙上去打了兒子一下。
“這些貴人可是咱們的恩人啊!昨夜就是他們把水匪全殺了,兒啊,以后你可以下河了。”
那男子皮膚黝黑,看著也不過就十五六的年紀,一雙眼卻格外的明亮。
“啊娘,你怎么把貴人領到咱們家了?咱們家可啥吃的也沒有啊!”
老嫗沖著許知意歉意一笑。
“俺現在就去燒水,貴人們喝了水就回船上去吧,俺家實在是太臟了。”
許知意拉著不情不愿的卓克王子在院子里用石頭壘起的炕上一坐。
卓克王子看著屁股下面破了大洞小洞的竹席子,忍不住嘴角抽了抽。
許知意見他這樣,淡淡道。
“他們的祖祖輩輩一直過著這樣的日子,要是君王不作為,朝廷視而不見,他們的子子孫孫還要繼續這樣過下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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