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么之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?”
許知意垂眸,把玩著手腕上的玉鐲,上面的合歡花是何陵景親手雕刻的。
她朝著燃燒正旺的銅盆抬了抬下巴。
“因為那煙中的藥與你體內的藥相沖,我們倒是完全不受影響,你就不一樣了。”
裴北北只覺腹中似有千萬蟲蟻在啃噬,胸腔處好像被人用鈍刀子來回的磨搓。
真不如一刀捅了她來得痛快。
“殺了我,許知意有本事你就一刀殺了我!哈哈哈,想讓我道歉,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!”
許知意默不作聲。
裴北北的態度她早就猜到了,此刻聽了,只覺得嘲諷。
“而且啊,可能要讓你失望了,我就算死了,也能回到原來生活的地方,哈哈哈,許知意你想不到吧,我可不是你們這個時代的人哦!”
她笑得癲狂,卻沒在許知意臉上看到一點的詫異。
“你就沒什么想問我的嗎?”
許知意搖頭。
“沒有,我猜到了一些,也確定了你并非前太傅的孫女,不過是個假冒的,只是安王眼瞎心盲,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!”
裴北北腦子里的那些奇怪的想法,以及花樣百出的點子,根本就沒有人聽說過。
雖然她并不相信怪力亂神,但自己與浮生也是重生的,看來這世間神靈還是存在的。
“不管你最后歸于何處,總之是沒人能找到你了,我也算幫了你一回是不是?”
她的聲音如空谷清泉,聽得人心尖酥酥麻麻的。
銅盆中最后的一把紙錢也已經燃燒為灰燼,被風一吹,在空中打著旋兒,最后落到裴北北的肩頭。
此刻裴北北一張臉灰敗不堪,唇也早就沒了血色,空洞的仰頭望著天上的太陽。
“就算回去了也沒用,沒錢沒權,在哪都過不好,呵呵,也不知還有沒有人記得我了?”
她的父母住在偏僻的鄉村,除了種田,什么也不會,封建迷信,輕男輕女。
她沒讀過幾年書,家中負擔不起學費,便選擇讓她輟學外出打工,供弟弟繼續念書。
父母和弟弟就像螞蟥一樣,附在她身上,吸她的血,除卻每月少得可憐的生活費,其余的全都寄回去。
只是可惜,弟弟不是個讀書的料,小小年紀,抽煙打架,甚至還把鄰村小姑娘的肚子搞大了。
家里為此賠了不少的錢,當然了,全都是她負擔的。
明明做錯事的人不是她,可承擔后果的全是她。
命運可真是不公平啊,明明她活得那樣努力,依舊無人在意,甚至在她意外出了車禍的時候,父母還在追問她有沒有買保險。
多可笑啊,明明連大字都不識的兩個人,不知聽了誰的蠱惑,完全不關心她生死,只不停追問保險金有多少。
上天開眼,讓她重生到了平昭,睜開眼,發現自己竟然躺在滿是尸體的戰場上。
濃重的血腥味,嗆人的濃煙味,充斥著她的鼻腔。
她根本顧不得這些,只慶幸自己能重新活一次。
定國公那個老不死的東西,既然救了自己,又認了自己為義女,就該一切為她著想才是。
可他卻懷疑自己與西番的平陽公主私下勾結,派人秘密調查此事。
迫不得已,她只得與平陽公主合作,毫不留情的朝定國公射了整整十一箭!
箭頭皆帶劇毒!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