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莫離六歲前一直生活在京城,后來威遠大將軍實在不忍心夫人日日以淚洗面,就將女兒接到了邊境。
邊境大多是軍中的將士,百姓們生活艱苦,性子也自是豪放一些。
民風開放,也沒京城那樣多的規矩,男女之間更是沒有所謂的大防,有不少當地的女子嫁給了守關的將士。
付莫離作為威遠大將軍的獨女,被眾人捧在手心里呵護,性子頑劣,不受拘束。
威遠大將軍的夫人總覺得虧欠了她,便也縱容著,愈加的助長了付莫離無法無天的性子。
總有婦人湊在一起說笑。
“以后我們小離兒找郎君啊,一定要找生得好看的,只要看上了,就勇敢去追,實在不行,搶也得搶到手!”
也有將士在一旁笑著附和。
“有威遠大將軍撐腰,怕什么,我們莫離生的如此好看,哪家郎君敢不愿意?到時我們一起揍他!”
好好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,就這樣被吹捧著長成了個目中無人的潑猴。
威遠大將軍每天忙于軍務,還得應對敵人時不時的偷襲,根本無暇顧及女兒。
胡氏更是覺得女兒哪哪都好,從不用京城的規矩禮儀來約束于她。
至于教導嬤嬤,邊境遠離京城,尋也尋不到,時間一久,大家都把這事拋之腦后。
如今付莫離年滿十五,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,此事耽擱不得,趁著威遠大將軍回京述職,順便將她帶回來。
休整兩日,就迫不及待的拜訪丞相府,哪知沒見到何陵景,這才又打馬追到了法華寺。
“景哥哥,你現在想起來了吧?”
付莫離執著的盯著何陵景,貪婪的目光始終落在他那張絕塵俊朗的臉上。
何陵景幾不可察地皺起眉頭,眸色冷冽。
“想不起來!”
語氣淡漠疏離,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模樣。
他朝許知意走兩步,可許知意卻又默默往后退了退,與他們拉開了距離。
許知意不傻,她能感受到付莫離對自己滿滿的敵意。
自小在許府受盡冷眼,早就學會了看人臉色,但凡她流露出一絲的不滿,少不了一頓拳打腳踢。
以為重活一世,就能把這些給統統忘了,但此刻看著付莫離那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的眼神,不由想起了林姨娘和許云婉。
她們把她關在柴房的時候,看向她的眼神也是這樣的,接下來就是少不得一頓鞭笞,有時不過癮,林姨娘還要用竹條抽打,直到她暈死過去才罷休。
不斷的后退,卻未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樓梯的邊沿。
眼見就要摔下去,何陵景飛身,一把攬住她的腰,轉了好幾圈,才沒讓她摔得頭破血流。
心臟嘭嘭直跳,額上冒出冷汗。
回頭,看了看那長長的階梯,忍不住一陣后怕。
“你躲什么?差點就摔下去了!”
何陵景的聲音微顫,帶著慍怒。
許知意垂著眸,廣袖中的手微微發著抖。
就算如今被封了郡主,她內心深處還是會懼怕,會自卑。
那種感覺深入骨髓,每每想起,就會被巨大的恐懼所包圍。
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,能很好的在外人面前掩飾自己的懦弱。
可惜,一切都只是她以為。
這世上,從來只有被偏愛的人才有資格任性,而她,沒有這種底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