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迷迷糊糊應一聲,嗅著他身上淡淡的竹香,不一會就睡沉了。
何陵景在心中盤算著,聽聞北地將士已有幾月未收到朝廷發放的俸祿。
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,家里人連肚子都吃不飽,他們又如何能安心的保家衛國?
祁西洲因為鋪子生意慘淡,日子也不好過,早斷了給安陽軍家眷的貼補。
那些人鬧了一段日子,可到底不敢鬧大,加上有官兵日日去那一片巡邏,便也偃旗息鼓了。
之前餛飩攤的老夫妻,他派人打聽了一下底細,發現他們的兩個兒子都犧牲在了戰場上。
無人養老送終,他們只能拖著病弱的身子維持生計。
賣過菜,浣洗過衣裳,老爺子更是在進山砍柴時,摔壞了腿,腦袋磕在石頭上,醒來之后,人就變得傻乎乎的。
無法,最后只得擺起了食攤。
好在,手藝還不錯,卻總是被人驅趕,最后是許知意出面,讓他們將攤子擺在了福滿樓對面。
莊子不大,三進的宅院,青瓦紅墻,遠遠地就聞到了梅花的香氣。
門前清掃得干干凈凈,積雪堆在路兩邊,待天氣暖和了,兩側的樹木也不缺水。
他們來得突然,管家匆匆迎了出來。
能看得出來,許知意雖是臨時起意,可莊子里忙活的人一點也不慌亂,反而一個個揚起笑臉,恭敬的看著他們下了馬車。
何陵景看到管家時,有半刻的怔忡,直到許知意輕輕推了他一把。
“發什么呆呢?進去吧。”
管家笑瞇瞇地恭身,“見過公子,見過姑娘,您怎么突然過來了?可用過飯了?”
許知意笑,“用過了,就是過來看看你們,這梅花養得不錯。”
管家退后他們兩步。
“姑娘之前尋來的李伯,倒是栽種的高手,老奴估摸著等開春了,藥材長勢也不會差。”
何陵景實在沒忍住,問了句。
“你不是回鄉了嗎?”
管家依舊笑著答話。
“姑娘體恤老奴家中無人,便安排了老奴來替她打理莊子。”
一月五兩的例銀,其實根本就用不到,不過是讓他存著棺材本的。
各季的衣裳,一應俱全。
雖說吃住比不上王府,可莊子里都是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,倒是沒那樣多的規矩。
就算許知意不來,也無一人懈怠,都是各司其職。
許知意也笑著開口。
“王府他都管的,這么個小莊子自也不在話下,交給他,我就放心了。”
管家上前了一步,躊躇著不知該怎么開口。
“姑娘,老奴昨日進城采買,聽到些傳......”
“是真的,所以以后這莊子還得你多費心了,不過不必擔心,月例銀子照發。”
管家嘴唇翕動,一臉的擔憂。
“老奴不是擔心銀子,就是東臨山高路遠的,您這一走......老奴不知還能不能再見到您了。”
許知意轉過身。
“一定可以的!這莊子我就交給你了,還有他們......別替我省銀子,千萬別短了吃喝。”
管家忙不迭點頭,抹了把發紅的眼角。
“姑娘放心,老奴都明白,半月前李氏歿了,老奴照您吩咐買了上好的棺材,就葬在了那邊的山上!”
許知意頷首。
“他們都沒家人了,以后若遇這樣的情況,不必問我,全都這樣辦就好。”
“好,老奴一定照辦!將他們的身后事打理得妥妥當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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