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是何陵景有些害羞了,幸好天黑,沒人留意到他紅透了的耳尖。
餛飩吃完,人也凍透了,已近亥時,雖無宵禁,可長街上已無行人。
“張大娘你們今日也早些收攤吧!天怪冷的,回去的時候多加小心,我就先走了。”
張大娘連聲道謝,抹著眼淚,看著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所以你的莊子上到底收留了多少這樣無家可歸的人?管事的可靠嗎?要不要我這里派幾個人過去替你打理?”
許知意的手被他攥在掌心里,暖暖的。
“一個小莊子,哪用得著你出面,而且這些人都老實可靠,阿景不必擔心。”
頓了頓,她抬眸看著何陵景。
“只是阿景,我想拜托你件事.......若我真的去東臨和親,還請你多替我照顧著些,都是可憐人,大概余生都只能在莊子里度過了,至少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。”
何陵景沒說話,手臂緊緊攬住她的腰,足尖輕點,人就已躍出了好遠。
凜冽的風夾著雪粒子,幾乎睜不開眼,耳邊只余呼呼聲。
何陵景的輕功是極好的,不過幾個呼吸間,就躍到了這京城最高的建筑上。
舉目四望,萬家燈火。
建筑上有個小亭子,不知被誰用布簾四面圍住,里面卻擺著火盆,石桌上甚至還有烹茶的一應物件。
許知意詫異地四處打量。
何陵景拉著她坐下,石凳上也鋪了厚厚的軟毯。
“之前不想回家,又無處可去時,便會來此喝茶看書,累了便眺望遠方,倒也能緩解一二。”
他是極討厭那些應酬的,若無必要,一概是推掉的。
炭火燃起,小亭子里很快暖和起來,再喝盞熱茶,身上就沒那么冷了。
“知意,若我猜得沒錯,封你為郡主的圣旨也就是這幾日的事了,你要做好準備。”
許知意笑望著他,一雙杏眼似盛滿了星光。
“不說這個,阿景你可是早有準備?或者說你在東臨是不是有安排?”
何陵景倒茶的水微頓,抬眸時,卻已是滿眼笑意。
“什么也瞞不了你,東臨的這個王子極得國主喜愛,若無意外,應該是下一任國主。”
“我當年曾在吐魯的鐵蹄下救了他,東臨國主感念救命之恩,封了我為東臨的國師,當然也只是掛名的,這么多年,我也只去過兩次。”
“是以星河公子的身份吧?”
何陵景頷首。
“嗯,我一向以面具示人,故而他們并不知我真正的身份,所以你別擔心,一切自有我。”
許知意捧著茶盞,小口小口的抿著,臉頰被熱氣蒸得紅撲撲,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小水珠。
“嗯,我自是信你的,不過就算出了岔子也沒關系,嫁去東臨也挺好的,那東臨的王子長得好不好?”
何陵景氣結,一把將人撈進懷里,伸手在她腰間輕輕一捏。
許知意怕癢,笑軟在他懷中,茶盞落地,茶湯飛濺。
何陵景在她唇上輕咬一口。
“還敢不敢胡說了?”
“不敢了,不敢了,我這不是看你擔心,跟你說笑的嘛!你怎么還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