敏嘉郡主就算再跋扈,到底是跟在太后身邊多年,最是明白皇家無情。
祁西洲如今就是平昭帝最看重的皇子,那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。
要是日后他登基,真的拿太尉府開刀,到時別說她了,嚴氏一族怕是也保不住了。
君要臣死,臣就活不過天明!
敏嘉郡主深知,要想安穩坐上皇后的位置,她得忍,不能與眼前這男人硬碰硬。
而許知意就是他的底線。
縱然再不甘,敏嘉郡主還是將心中所有的怨恨強行壓了下去。
現在確實不能拿那小賤人如何,可等她坐上皇后的位置,到時可就是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。
想殺一個人,豈不是輕而易舉?
對了,到時還要滅了丞相府滿門,看許知意還能倚仗誰!
敏嘉郡主眼睜睜看著祁西洲的身影消失在門邊,搖搖欲墜地跌坐在軟榻上。
嬤嬤心疼地替她將衣裳重新穿好,吶吶的道。
“王妃,安王該不會真如外面傳的那樣......”
“啪——”
敏嘉郡主怒不可遏,一巴掌將嬤嬤打得嘴角滲血。
“胡說八道什么?本妃看你是活膩歪了,別忘了,你的家人還都在太尉府!”
嬤嬤嚇得撲通跪倒在地,渾身抖如篩糠。
“是老奴嘴欠,還請王妃大人有大量,千萬別與老奴一般見識!老奴也只是心疼王妃,這才說錯了話。”
敏嘉郡主出神地望著窗外。
梅花在枝頭綻放,縱使雪那樣大,它也依舊香如故。
“沒想到安王還是個癡情種,只是可惜了,明明是他親手把人推走的,如今裝深情給誰看呢?”
祁西洲的帕子落下了,才靠近,就聽到敏嘉郡主這句話,整個人瞬間就似被雷劈中,怔在原地。
“王妃說的是,聽聞安王當時可是狠狠鞭笞了那賤蹄子,那么大的雨,就把人趕出去了,要是真的有情,哪會這般狠心。”
敏嘉郡主依舊盯著園中的梅花,冷笑一聲,淚卻順著臉頰緩緩滑下。
“呵,我與安王都挺傻的,口是心非,最后遍體鱗傷,在他無動于衷看著人跪去了半條命的時候,他們之間就再無可能。”
停了停,她抽了幾下鼻子,掏出帕子擦擦眼角。
“有時無需親自動手,沉默旁觀也是一種莫大的傷害,所以安王一點也不無辜,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,若我是她,也不會回頭的!”
祁西洲轉頭就走,身子卻是一寸寸的冷下去,整個人如同墜入了不見底的深淵。
敏嘉郡主有句話說得對,冷眼旁觀的人與下令的人沒區別,一樣都是劊子手。
祁西洲覺得自己似乎被罩進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里,越掙扎越痛苦,腦海中全是許知意,她的一顰一笑,一嗔一怒,像是深深刻在了心中。
從前不覺得這般喜歡,可直到許知意真的離開了,他才發現自己早就愛她愛到無法自拔。
可,她一點也不在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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