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扉輕啟,冷風順著縫隙鉆進來,許知意忍不住打了個寒戰,又將身上的銀狐披風攏了攏。
浮生朝手上哈口氣。
“這天是愈加的冷了,奴婢來替您再添個火爐子。”
銀絲炭,燃燒快,也沒有嗆人的味道。
“浮生,吳嬤嬤葬在何處了?”
大半個月了,許知意對吳嬤嬤的事只字不提,每日喝了藥,便窩在美人榻里看書抄經。
浮生幾人真怕她憋壞了。
何陵景為了避嫌,竟是再沒來探望過她一次,日子過得平淡又無趣。
銀珠快人快語。
“回王妃的話,公子替嬤嬤尋了處風水寶地,離京城不遠,您若想她了,奴婢們便陪您去......”
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沒入柔軟的狐毛里。
“有空了,你們替我多燒些紙錢,大仇未報,我無顏面對。”
浮生替她斟了杯熱茶,她也不喝,只是端在手里,一雙眼定定看著窗外。
梧桐樹上的葉子已經全部落下,光禿禿的,寂寞又蕭索。
何陵景負手,靜立屋頂,青帳被掀起,很快落下。
那一抹嬌俏的身影卻似刻在了眼中,半月不見,她愈發瘦了。
秦淮生的事已經告一段落,定安侯府的牌匾也被砸得粉碎。
龍陽之好天理不容,加上秦淮生相好之人乃是西番的暗探,此乃重罪,誰來求情也不管用。
平昭帝的身體每況愈下,之前服用的那些含有朱砂的丹藥,終于是徹底將他掏空。
對秦淮生的事,平昭帝本著殺一儆百的心,絲毫不加猶豫的叛了斬立決。
考慮到如今局勢,并未滅其九族,但定安侯府一眾女眷全部充為官妓,包括身懷有孕的許云婉。
這夜,梧桐院迎來了個不速之客。
朝局混亂,平昭帝力不從心,祁西洲已不必再裝出病重模樣。
大部分的時間,他都在替陛下處理各地奏折,儼然是在為繼位奠定基礎。
可許知意卻覺得,連小家都沒辦法護好的人,如何護佑天下蒼生?
她冷冷睇著眼前男人。
數月未見,他清瘦了,精神也顯得有些萎靡,眼下一圈烏青,想來是夜里休息不足的緣故。
“王爺前來,可是有事?”
嗓音一如既往的綿軟好聽,只是沒有一絲溫度,就像這深秋的寒夜。
祁西洲聲音有些嘶啞,端起桌上的茶抿一口。
“父皇今日又吐血了。”
許知意安靜的等著他的下文,可祁西洲卻只是端著茶,一口接一口的喝著。
“所以,與妾身何干?”
祁西洲抬眸,帶著祈求。
“本王想請你去替他瞧瞧,如今的局勢,王妃應該也略知一二,若他此時殯天,平昭就真的要大亂了......”
許知意伸手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朝堂之事豈是妾身這等后宅女子能過問的,王爺還是直接說重點。”
她是真的很不想面對祁西洲的這張臉。
曾經的那一剎那的心動,如今想來就像是個笑話!
祁西洲無奈,按了按酸疼的眉心。
“就當本王求你,陳府醫已去瞧過了,但卻束手無策,除了你,本王如今信不過任何人。”
許知意將身上的狐裘攏緊,瞥一眼角落里的漏壺。
“妾身只是略通醫術,陛下服用了太多朱砂,怕是無力回天,何況......妾身并不相信王爺。”
卸磨殺驢的事有了開端,就永遠不會是最后一次。
祁西洲神色有些頹然。
“王妃不信本王也在情理之中,但本王向你保證,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