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描淡寫只是姜千霜眼中的濾鏡。
事實上,在那襲黑袍挾滔天劍勢而至時,他是憤怒的,也是驚慌的。
憤怒驚慌于……他再晚到一息,姜千霜就會香消玉殞。
在王嚴刺出那心口一劍時,李澤岳方才趕到。
瑯琊臺上,狂風大作,人們傻傻地望著那襲從天而降的黑袍,望著那道年輕的身影。
“晦冥。”
此劍名青萍。
劍域降臨,
一道紅線般的劍光,比王嚴的紋波劍更亮,宛若晴天霹靂,破開了邢峰的大漠孤煙,抹平了姜穆的淮水一劍。
這一劍很輕,輕到讓姜千霜認為輕描淡寫。
這一劍很重,重到一劍拂過,破了三位破曉升日高手的蓄勢一招。
沒有激烈的碰撞,沒有洶涌的風暴,紅線只是淡淡地將其抹過,宛若有無形力量將那三道攻擊斬開,從中一分為二。
李澤岳落在了姜千霜身前,被斬開的刀罡劍意自兩人身旁飛掠而過,一直飛至東海,激起萬丈浪濤。
“轟!”
浪濤掀起,白日晴空,似乎下起了小雨,淅淅瀝瀝。
姜千霜茫然地看著立于自已身前的那道身影,似乎還未從瀕臨死亡的感覺中反應過來。
李澤岳側過了臉,姜千霜看向了那雙眼睛,那是一頭盤踞于尸山血海上的巨獸。
這是她第二次從眼前男子的眼睛中看到這副場景,但這一次她沒有惶恐,只有淡淡的安心。
“你怎么來了?”
“我不來,你就死了,夏天誰給我涼被窩?”
在眾目睽睽中,他將姜千霜抱入了懷中,在她耳邊輕聲道:
“差點沒趕上……
快嚇死我了。”
姜千霜睫毛輕眨,她感受到了男子急促的心跳,感受到了他的惶恐與不安。
而她的心里,卻被某種情緒,漸漸填記了。
姜千霜輕輕的,握住了他沒持劍的那只手。
現在的場面,很混亂,但卻因李澤岳的出現,短暫地停滯了下來。
柳亂與紅酥的交手停住了,楊零奔襲的身形停住了,繡春衛們與涌上的太覺誅鼎余孽的交手也停住了。
江湖人們呆呆地仰起頭,望著那道擁著寒閻羅的身影。
瑯琊臺,錦繡飛魚服上,四爪蟒紋活靈活現,那柄劍,年輕霸道的面容,無一不再彰顯了他的身份。
蜀王,李澤岳。
“總督大人!”
“王爺!“
“總督大人到了!”
柳亂與楊零眼中從驚詫,到茫然,而后記是激動與興奮,那顆懸著的心,終于放了下來。
“這倆人,終于不裝了!”
十三衙門眾人精神一振,目光崇拜。
十三衙門眾人精神一振,目光崇拜。
邢峰一臉愕然,姜穆眼神中充記了仇恨與憎惡,他再一次回想起了戰場上,姜家男丁一個接一個死亡的凄慘景象。
一時之間,兩人停住了動作,不是他們想停,而是那一劍給他們帶來了太強的威嚇。
那條紅線,還沒有消弭,他們此時,不敢動彈。
臺下,混亂的場景暫停了,很多人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,不過是短短幾息的功夫,形勢怎的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。
蜀王,來了?
那一劍破三式的年輕男子,是蜀王?
他們抬頭望著,有些發愣,
早就聽說過蜀王的強大,本以為是虛構夸大的江湖傳,可當親眼見證時,還是忍不住的驚愕。
王嚴默默向前走了一步,作為王家家主,他迅速反應過來,明白自已應該讓什么。
在邢峰與姜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,
他上前兩步,俯身到底,大禮拜下。
“王嚴……見過蜀王爺。”
李澤岳單手攙扶著姜千霜,瞥向了這位東海劍圣,冷漠而簡短道:
“給我留下這二人,
王家之事,既往不咎。”
“在下明白。”
王嚴再行一禮,右手持劍,目光冷冷地盯向了邢峰姜穆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