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舒雙臂伸直,手掌撐在桌邊,心中躊躇滿志。
“這大元朝造反的局勢,也要比大明好得多。”
當初他在大明,一來武學未成,縱然是絕頂高手,要以一己之力攪動天下局勢,猶有未逮。
二來,那時大明也算氣數未盡,仍有許多百姓,不愿起刀兵之災。
因此,楚天舒在那邊,也只以殲滅倭寇為首要之事,對于推翻朝廷,還是采取高筑墻,廣積糧的策略,徐徐圖之。
直到他離開大明,還沒有真的正式造反。
大元就不一樣了,到了這樣的地方,怎么能不給造反派的事業加把火呢?
況且,要在茫茫天下,找到另一塊幽都令,自身還是要有足夠的影響力。
施粥贈衣,正是個引子。
外面的人,暫且還不知趙府已經換了主人,但光是看到有人在外面搭粥棚,傳出了消息。
頓時就引得流民乞丐們奔走相告,大批人等,簇擁過來,就等著施粥。
前幾年黃河水災,今年又齊魯大旱,天下流民頗多。
那些富庶城池,其實都是不準流民入城的,頂多在鄉鎮之間流竄,或為匪盜,或是餓死。
蘇杭之地,富庶聞名天下,吸引了大批流民,原本也被官府下令,驅趕在外。
不過,前幾個月,官府派兵馬衙差,驅趕流民之時,被路過的江湖中人出手驚退數百兵馬,一掌轟碎城門。
城墻中間都垮了個大口子,碎石亂磚土坯,都被武林豪客推入護城河,讓流民不但能從橋上而過,更能涉水渡河。
從那一天之后,局勢便不可收拾。
雖然朝廷發下海捕公文,更派出高手,追擊轟碎城門的“惡賊巨梟”,但當地官府,是不太敢管這種事情了。
因此,城中流民乞丐,最近數量龐大。
趙府這等墻高門厚,壁壘森嚴的所在,向來是流民避而遠之的地方。
猛聽得這里居然施粥,人們來得都分外急切。
趙府的人手腳利落很快,搭好簡陋的灶臺,從府內直接運來柴火凈水,開始倒米熬粥。
那些流民看到粥棚里,除了有小米、糙米之外,竟然還有一些白花花的精米,眼睛都看直了。
有人忍不住就掐了自己一把:“不是做夢啊,竟施這么好的粥,這、這,不會有毒吧?”
掌管蘇杭酒稅的趙金堂,那可不是什么大善人。
他肯施粥,或許還是應了官府之請,略微穩一穩城中民聲,但施這樣的粥,就不得不讓人惶恐。
是否想引更多流民毒死,好扔到亂葬崗去,讓城里清靜一些。
“粥里絕對沒毒!”
有個頭發稀疏,精瘦如柴的老頭,很有智慧的說,“毒藥也要錢的。”
這一句話,登時說服了許多流民。
是啊,毒藥也要錢的。
大元官府,出了名的憨厚耿直。
真被逼急了,那殺人刀子,向來都是明晃晃的,哪里用得上珍貴的米和毒藥。
布滿大片街道的流民,許多都無力久站,成堆的靠坐著。
陰影小巷中,卻有個破布灰帽,短白胡須的魁梧老丐,背靠墻壁,抱胸而立。
“毒藥雖然要錢,但江湖上某些修煉邪功的大門派,功夫各有深意,有時,并不吝于以毒藥喂人啊。”
老乞丐目光閃爍。
“蘇杭真是越來越熱鬧了,什么事情都能冒出來。”
“之前那個轟碎城墻的臭小子,用的分明是我丐幫掌法。”
“流星神魔要在這里傳功,朝廷派來了古思王子,十六魔女隨侍而行,真以為那個老色鬼,這么容易被釣上嗎?”
“遼東參老仙的遺孤,帶了萬年參皇,聽說也已入蘇杭,屁股后面跟了一大堆追殺他的高手。”
“還有,蜀中那韓天女,反王之女,一個小輩,倒是被吹噓的神乎其神,也不知道有幾分真本領,這次又會不會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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