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君……”
風百里遲疑了一下,“剛才見證郎君善于助眠,善治金瘡嗎?”
楚天舒點頭:“略懂一二。”
風百里下了決心:“若是如此,可否請郎君為我們這里一位貴人診斷,那是地梁宮的一位掌院,名叫方泰。”
哦?
楚天舒心頭一動。
借助靈界俘虜錢進等人提供的線索,潛入進來之后,先找十九營為基點,撬動情報。
這個做法,是先不要引起長洲過于高層的人物關注,求個穩妥。
畢竟身在靈界,資源豐沛,化道之風的影響衰弱后,靈界已有多少高手,配合法器寶物、天賦神通,又有哪些本領,一時難說。
錢進這個千夫長,對最高層的東西,了解也不夠多。
這是鶴來他們在進入長洲之前定下的計劃。
但真進來之后,局勢跟他們預料的,實已大有不同。
楚天舒的實力,其實也跟鶴來印象中的有點不一樣。
路上的時候,楚天舒探聽到本地越來越多的消息,就在尋思,究竟怎么修改計劃為好。
既然眼下有一位地梁宮掌院,可以嘗試接觸。
那當然沒有錯過的道理。
片刻之后,風百里領著楚天舒,來到一座占地廣闊的府邸前。
天地二宮,在三十六營等各地,都設有下院。
眼前這座府邸,就是地梁宮在十八營的下院。
“風長老!”
衛兵見到是風百里,也微微躬身,放他進入。
衛兵見到是風百里,也微微躬身,放他進入。
所謂長老,都是大匠才能獲得的稱呼。
而大匠,近百年來,指的都是能夠對咒元火塘的技藝,進行新的開發、改造的人。
風百里為咒元火塘,開發出了合成魚飼料這項技藝,把長洲國淺海養殖的潛力,大幅激發出來。
在整個長洲國的長老中,他的名望,都位居前列。
楚天舒跟著他走過前院、繞過前廳的過程中,周圍的衛兵和那些奔走忙碌的文吏,見到風百里,都微微躬身行禮。
直到走向正廳時,才有手持金槍的衛兵,把兩槍交叉,攔在他們面前。
“何事?”
“老夫為掌院尋來一位神醫,特來求見。”
那座正廳,屋脊極高,兩端各蹲了六尊石雕脊獸,漆黑屋瓦形成的坡面,又大又闊。
片片厚瓦,一絲不茍,歷經多年,依然整潔如新。
感覺人在屋頂上,可以當一座廣場來用。
托起房梁的斗拱處,還把木料雕成了大力負重鬼的模樣。
這么一座大氣巍峨的廳堂,門窗全都緊閉,門縫里隱隱傳出一股藥味。
楚天舒感受出來,這座廳堂質量格外的好,大約充當法壇的效果也絕佳。
那方泰掌院要養傷,才會選擇住在正廳這種地方。
“咳!”
廳堂中一聲輕咳,門戶自開。
“請進……咳、咳咳咳咳!”
廳中之人用一聲輕咳開門,本是尋常事,結果那聲假咳,反而引動了真咳。
這一下,咳得驚天動地,停不下來。
楚天舒舉目望去,只見正廳里用玉板金絲,雕了一面碩大的壁畫。
畫中五谷豐登,六畜興旺,民眾歡騰,空中浮著一把長尺。
看這畫的意思,仿佛全靠那把尺子,營造出這一場豐年。
壁畫前放了一張香案,案上供的正是一把鐵尺。
但這尺子長達三尺余,又有了握柄,看起來倒像一把劍。
香案前是一張碩大座椅。
方泰外貌約有五六十歲,眉毛纖細,滿臉消瘦病容,背有些弓,與其說是坐在椅子上,不如說是窩在椅子里。
即使他的袍服,格外多穿了幾層,還裹了一件厚大披風,也仍然讓人覺得畏寒虛弱。
此人倒是個禁忌層面的高手。
楚天舒一進來,目光略微在他臉上轉了一下,就落在他左手上。
他的左手綁滿繃帶,延伸到衣袖里面,看不出傷了多長。
光是看見繃帶,楚天舒已感受到傷處那一股大氣磅礴,蕩然欲出的刀意。
但這刀意中,又帶著一股深深的邪氣,隱約使人見到幻象。
三千荒墳,血流漂櫓。
荒墳間,站著個提刀而立的漢子,背對外人,卻讓人感覺……聽到鬼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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