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梁宮掌院,荒墳刀氣
風百里所指的地方,原來是傷兵營。
說是傷兵營,其實這里早先應該就是一座藥堂。
楚天舒坐在象背上,一抬頭,已看到了外面的半個金字招牌。
大約是戰爭中被波及,燒毀了一小半,剛好只剩下大半個藥字,和一個完整的堂字。
“在這里休養的人太多,藥堂原本的院子,遠遠不夠。”
風百里說道,“我們把這藥堂附近半條街的墻上都打了新門,連通起來。”
“街坊鄰居們原也死傷不少,有了這些傷兵加入,倒讓他們心里踏實一些。”
他說話間跳下象背,引楚天舒從偏門進去。
楚天舒跟上去,沿途見到許多傷兵在酣睡。
從墻上開出的那些新門走過,連穿了幾重院落之后,前方約略有了些人聲。
院子里有許多放倒在地的門板,條凳拼合如床,藤椅上鋪著薄被。
一大群傷兵,似乎是躺在這里曬太陽,全都沒睡著,有的缺了手臂,有的缺了腿。
楚天舒一眼就知道,為什么獨獨這些人睡不著。
他們的傷勢太重,時不時的疼痛,會讓他們無法安穩入眠,除非使用過量的藥物,但那只會讓他們的身體雪上加霜。
只能指望他們的大腦,適應了缺失部分肢體的現實,漸漸緩解鈍化那里的痛感。
不過……
楚天舒的眼睛,還能夠隱隱感受到這些人身上散發的念力。
淡白色的光芒,從他們的腦部朝外微微蕩漾。
念力的源頭,依稀是一個小圓團,藏在腦中。
人類的松果體,可以控制生殖發育、調節晝夜睡眠等,而且松果體的運行,還遵循月、季、年不同的周期性,與人體生物鐘,有密切關系。
通靈修行者的念力,是由整個大腦催化出來的,松果體也包含在其中,主要就只是負責時感協調這一部分,并沒有提供太多的念力強度。
而防風氏族人的松果體,似乎提供了近半的念力強度。
念力發源處,集中性夠高,受刺激后,爆發力也會比較明顯。
壞處大概就是,這種念力也更為頑固。
若是現世人類,念力修行到這種程度時,應該可以主動稀釋肉身痛感。
這些防風氏族人,卻只能慢慢熬,眉宇間時不時還閃過一些痛色。
“郎君,這些都是經歷過兇險戰事的士卒,他們的見聞,想必不會令你失望。”
風百里說道,“也請你與他們多講一些故事,緩一緩他們的苦楚。”
那可真是話療了。
楚天舒并不排斥給人講故事,不過他另有要事,若在這里慢慢講故事,顯然不合時宜。
“語救不了重傷,如此傷勢,還是該安睡休養為好,我倒也懂些醫術,祝他們一場好夢吧。”
話音未落,楚天舒右臂一揮,大袖蕩開。
幾十點銀白寒芒,倏然閃出。
風百里心頭一驚,正欲阻攔。
銀針已經精準落到了每一個傷兵額頭上,針尾微顫。
那些傷兵的眼皮子,仿佛也跟針尾同頻,顫了顫之后,都閉上了眼睛,沉沉睡去。
風百里聽出他們的呼吸愈發平緩,悠長,心頭又驚又喜。
防風氏醫術也有針刀之法,但這些傷兵,用藥不能過量,用針自然也有頗多忌諱。
防風氏醫術也有針刀之法,但這些傷兵,用藥不能過量,用針自然也有頗多忌諱。
想用針助眠,一個拿捏不好,反而使人兩三天都睡不著的事情,也是有過。
怎能料到,這位夜游郎剛一與傷兵見面,一揮袖之間,給數十人同時下針,竟然拿捏的分毫不差。
“郎君從前在靈界別處,也與防風氏很多族人打過交道吧。”
風百里贊嘆道,“對我防風族人的體質,了解如此透徹,真乃神醫也!”
行醫是需要經驗的,靈界種族太多,對每個種族的行醫經驗,都大相徑庭,需要專門積累。
風百里有此猜測,也在情理之中。
楚天舒含笑不語,也不點頭,也不搖頭。
只等對方看他這個表情,自己腦補去吧。
實際上,楚天舒原本就善于用針,如今又有太虛內功的微妙探測,山崩水滅對陌生體質的高速理解,細致拿捏。
以脫胎大成的境界,如此眼光手段,給人扎個助眠針而已,要是還拿捏不準,那才真是奇了。
“我聽說,十七十九二十,三營之人逃難至此,其中必有首腦,似這等人物,雖與兵卒經歷同一件事,沿途耳目必然更靈,見識有獨到之處。”
楚天舒笑道,“我若要采風,還是想請這幾位首領撥冗一見。”
風百里連聲道:“好,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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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梁宮掌院,荒墳刀氣
救了列車,也還罷了。
風百里聽掌車吏的轉述,并不能真切知道那白猿具體實力如何。
但對方剛才露的這一手醫術,對如今的十八營城鎮來說,意義重大,不而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