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也不過是隨口一答,依稀記得,是家里哪個管事,用來教訓那些民丁的話。
倒是忘了,有這么個明顯的漏洞。
“工匠變多這件事,就像是得道者變多一樣。”
楚天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,褐色茶水,如一條細細水柱,傾入杯中。
水珠激蕩的聲音綿綿不絕,算不上好聽,但有一種咕嚕嚕舒適的感覺。
“早年得道的人,就比較容易拿到豐厚的報酬,占據名位,壯大至極。”
“比如慶圣寺,原本也不過是從北方佛門脫離出來,被當時佛門大派壓制的一個外道教派。”
“自從慶圣和尚得道,被封國師,勢力逐年遞增,如今已經可以允稱天下第一大派。”
“再看黃山祖師,他比慶圣和尚晚了數十年得道,就受到南朝各方,想方設法的牽扯限制。”
“除了一些虛名封賞,黃山派到現在,弟子門人,也不過三百余。”
蕭舍心原本也對楚天舒的氣息之盛,頗有忌憚。
不過如今,三大得道者匯合,同至此處,那也沒什么好怕的了。
“閣下想說什么?”
蕭舍心的口氣有幾分強硬,“得道之人,豈能以區區工匠相比擬?”
“人生在世,求利,唯爭而已,黃山祖師自命清高,不善經營,爭的不多,只怪他自己,又怪得了誰?”
宋子仙聞贊同道:“不錯,我當年,也以為自己有志難伸,才高未成,是困于時局。”
“可是自從進入侯家,如今我所掌控的弟子門人,已遠多于我當年所擁有的。”
“可見,時局是沒有問題的,只不過當初我還年輕,缺了那么一雙慧眼。”
他這話,已透出些邀請的意味。
楚天舒只笑笑。
“得道的人出現,分明已開創新篇,時代的總量將有巨大的變化。”
“得道的人出現,分明已開創新篇,時代的總量將有巨大的變化。”
他輕聲道,“你們若還是用老眼光辦事,永遠不可能追上比你們更老朽的東西。”
法問刀眼神微動:“閣下莫非想要反過來勸說我們,幫你掌管登萊山集,我們聯合,創造一個新的局面?”
蕭舍心念珠頓住。
宋子仙眼神也變了變。
仔細一想,其實在場的已經有四大得道者。
如果這四人真的能聯合起來,占下登萊山集,稱之為當今世上,新興的一個龐然大物,也不為過。
但轉念一想,宋子仙還是否決了這個念頭。
他跟侯天淵相識多年,利益糾葛無數,好不容易磨合的算是比較舒服,加入一個新的勢力,真能確保自己的好處比從前更多?
連他都這樣了,蕭舍心更不可能背離蕭家。
甚至就算是黃山祖師在這里,這么多年,與南朝各方的牽扯,又哪能說斷就斷,說換個面貌就換個面貌?
“哈哈哈,看來,你們還是有一霎的動心。”
楚天舒說道,“我打磨這套說辭,本來也不是為了說給你們聽。”
“而今拿你們試驗一下,效果還是可以的。”
宋子仙覺得他輕蔑自己,心中暗怒,冷笑道:“只要閣下退出登萊山集,這套說辭,想拿去跟誰說都可以。”
真是天真,就不信你孤身游說,能有哪個大勢力,愿意把未來賭在你身上。
只怕鬧騰久了,連自己開宗立派都難成,只有投靠一個勢力才行。
“我不會走的。”
楚天舒直不諱,把剛倒的那杯茶一飲而盡。
他看看空中熾烈天光,把滿地山石,都照得發白發亮,日光的熱力滲透到地下,連土灰都是燙腳的。
“那就得看看閣下有多少斤兩了!!”
宋子仙一話方落,三人不約而同的探出左手。
他們都是閱歷豐厚之人,即使以三敵一,心中覺得穩操勝券,卻也沒有真的輕視對手。
每人出手時,提起五成力道,還有五成,留待應變。
饒是如此,三人合力,已相當于一名得道者,十五成功力隔空壓去。
天地精元,更是被他們的功力牽引帶動。
仿佛平地掀起一道無色的巨浪,從三人立身處,狂涌向前。
等靠近涼亭的時候,巨浪的高度,已經超過涼亭三倍,橫向超過五丈。
木石結構的一座扎實涼亭,在這股巨浪之下,宛若一個由螞蟻搭起來的小土窩,將是一觸即滅。
如此威力,三人卻覺不對。
因為這巨浪太慢了,得道高手的隔空掌力,可以比聲音更快。
這股巨浪,卻好像只有音速的三分之一。
而且匯集到的天地之氣也不如預想中渾厚。
仿佛有什么東西,在他們的功力聚引天地之氣時,做了牽扯、限制。
是何物克扣了他們的天地巨力?!
“你們不覺得舊規則有問題。”
“那就別忘了呀,這塊地方是我先來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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