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獵虎
周木匠做了半個晚上的噩夢。
前半夜,他睡得很踏實,很舒服,后來迷糊的醒了一下,再睡去時,就開始做怪夢。
在夢里,他一時仿佛虎豹猛獸,于昏暗的天空下,撞倒籬笆,撲殺豬羊,闖破木門,進入別人家里。
屋主驚恐的叫聲,剛響起時,他一眨眼,又忽然成了個手拿斧頭的瘋子,正在鬧市上追砍別人。
夢境凌亂不堪。
下一刻,他又說不清自己是人還是什么野獸,在山崖上對月膜拜,衣不蔽體,撕咬著血肉。
篤篤篤!!
敲門聲將周木匠驚醒過來,大汗淋漓。
妻子也在旁邊坐起,揉著眼睛往外看。
夫妻對視,想起昨晚的事,都有些不知說什么好。
周木匠想的更多,不只是昨晚,他已經好些天里,都做著些狗屁倒灶的舉動,好似鬼迷心竅。
篤篤!
敲門聲再度響起,妻子連忙道:“我去開門。”
門一開,妻子嚇了一跳。
門口竟站著一位月白儒服的壯年男子,發髻上橫扎白玉簪,相貌堂堂,頷下微須,只是眼下發青,唇色發紫,顯得有些氣虛。
那衣服料子,一看就是絲的。
這樣有身份的人,怎么會到自己家門來?
周木匠也匆忙站起。
“在下譚魚。”
那儒生拱手,對屋中一拜,“這位仁兄,近來可是性情大變,在家中常有爭端?”
周木匠夫婦面露惶然,不知貴人怎會問起此事。
“好叫二位知曉,在下家中近來有邪魔作祟,僥幸碰上一位道長。”
譚魚的臉色,有細微不自然。
“他手一掐……算,就解決我家中難題,又算出,那邪魔還暗害了多人,就命我先送些藥品,助各位調養。”
木匠夫婦大驚大喜。
妻子眼中盈起淚水:“原來是有邪魔,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我夫不是那樣的人,原來是有這殺千刀的邪魔。”
周木匠咬牙切齒:“這狗屎的邪魔,怎么這么能害人啊!”
“還好被老神仙宰了,宰的好啊,貴人,宰的好!”
譚魚憋著氣說:“是,宰得好。”
他心中剛有怒氣,就覺得腦仁一疼,驚駭之下,連忙說,“那位道長,貌僅弱冠之年,并非老神仙,是位小神仙。”
周木匠連忙道:“這小神仙什么名號,我一定要上香拜謝。”
譚魚只道:“你們先把藥收下吧,受了邪魔坑害,不是這么容易調理的,過兩天,小神仙還會請你們見一面。”
那魔道秘法,摧人心靈。
即使月濁之力,提前收走,沒有走到極限,人的心湖也如同被砸下巨石,掀起大片波瀾。
心力大動,軀體也要受到影響。
除非有人天天給他們使安神類的法咒,否則哪有那么容易解決。
譚魚想到這里,心中滋生出一點想看笑話的惡意,立刻又覺腦中疼痛。
他知道,那是一只器靈,昨晚跟隨他的魂魄一起回體,盤踞在他的腦子里面。
當今天下,走“身外法樞”之道的,只求法寶根基頑固,不會讓法寶產生器靈,別派對法寶研究,又不夠深。
器靈是非常罕見的事物,更罕見的是,這器靈盤踞在譚魚身體之中,居然還比譚魚魂魄更強。
有這器靈在,楚天舒的吩咐,譚魚不敢有半點違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