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薩為我低眉
當年明朝龍華教主,都能因為龍華眷顧,失去五個內臟之后,仍然化為邪靈,存世數百年。
首羅王身為大元鼎盛之時的國師,不但修為高強,手下更是能人云集,當時所能調動的資源,不計其數。
他雖然沒有辦法,連續數百年活躍在世間,卻有辦法通過沉眠方式,且不轉化為邪靈的前提下,等到靈界復蘇的時代。
如果他布置完善的話,這數百年光景,他在沉睡中,有意無意間散出的念頭,更會積累成一股龐大的底蘊。
而被洞天選中后,雖然看起來是提前突破了禁忌,實際上卻不是依靠他自家法門,跨過門檻。
使得他突破后的狀態,跟突破前的根基積累,不能完全對接,發揮到極致。
況且,七魄強者在洞天里的沉眠時期,自身是完全無意識的,偶爾清醒時,仍然受到鉗制,琢磨功法的效果也有限。
就算成為洞天之魂,在大元國師這種人看來,也只是一種更龐大的、綁定更深的拖累。
相反,如果能以《頗瓦法大灌頂》,奪取楚天舒的身心根基。
一個這種年紀,就能突破禁忌的人物,可塑性可以說是高的離譜。
到時,大元國師就有望瞞過洞天限制,離開釜山,所謂大如神龍,小如蚯蟮,隱介藏形,東山再起。
“所以,我確實不準備把你身心滅殺。”
大元國師乍然停手,凝立在偏殿之中,身體與兩側壁畫的距離相等,漸垂的袍,虛握的拳頭,有種玄妙的韻味。
“你要在戰斗中,嘗試利用這一點,取得優勢嗎?”
一個毫無顧忌,一個卻想大致留住對方軀殼,前者自然占優。
可是,真想利用對方留手為自己創造優勢,心理上卻已經先處于弱勢了。
楚天舒只是一笑:“我純好奇罷了。”
“不過,你拳法真的很好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悠長了很多,幾乎有種在林蔭下,望長路漫漫,期待來客的感覺。
“這樣的大高手,如果從頭到尾,還沒有一句對話,我就把你打死了,將來回想,也肯定有點可惜。”
“不如這樣,我們先交換一下功法吧。”
“你送出三個泡泡,不就是想試探我們的招法么,我直接交換給你看?你把自己秘籍也給我。”
楚天舒是由衷的說這些話。
隨著他閱歷更廣,結交的朋友、斗過的敵人更多,有時候心中遺憾也更多。
光拿最近來說,趙晴朗的指法,狼頭的刀法,夜明教主的神妙音波等,楚天舒都很想研究研究。
他們人是該死的,但武功中蘊藏的道理,又沒有罪。
大元國師真聽出了他的誠意,不禁笑了。
“我以為我平生夠狂傲的,你更是輕……”
他聲音驀然放大許多,如同天神大唱,三軍齊喝。
“狂!”
這個狂字,引的整個地藏廟里面,所有菩薩羅漢雕像,殿宇廳堂,都微震了一下。
正殿里的金身銅胎地藏王菩薩像,渾身蕩開一層平時擦洗不夠細致的塵埃,光潔如新,如有佛輝。
殿前廣場的大雕像,殿后的那些小佛像,也都是這樣。
首羅王身在偏殿之中,卻跟整個山頂大寺的環境氣息,變得無比相似。
兩側的壁畫雖有古韻,本來只是偏殿畫像,終究不入正流。
這時候,壁畫上所有僧眾圖樣,也都像是沾了首羅王的光,變得更鮮艷明亮。
大元國師吐出那個狂字的同時,左手忽的向壁畫上一戳。
這一指的落點,在他左后方。
這一戳的輕捷,奇快無倫。
但所有剛得共鳴,熠熠生輝的佛像壁畫,都像是分出了一個幻影,穿墻過院,飛速聚攏。
這個聚攏的方向,正是朝著盤坐墻上的陳英。
上百佛影,剛好聚成一個龐大的尖錐。
也似一根斑斕的巨箭,貫空急襲!
陳英還是沒有睜眼,只是負在背后的連鞘長劍,像融化一般,滲穿衣袍,融入了體內。
她右手掐在胸前,正是一個劍訣,劍指豎直,遙指自己的下顎。
細看卻發現,她指的是自己的咽喉。
一團瑩瑩光芒,正在她咽喉之中涌現,脫口而出。
斑斕巨箭,被這冰白光芒一穿而過,所有佛影竟當場凍結,轟然炸碎成冰粉。
斑斕巨箭,被這冰白光芒一穿而過,所有佛影竟當場凍結,轟然炸碎成冰粉。
手指點在墻上的首羅王,在指尖剛一觸實之際,已全速縮手。
冰白光丸貫墻而入,貼著首羅王后背,斜射出去,在另一邊墻上略低的位置,留下一個同等大小的圓孔。
如果俯瞰全寺,可以看見,那乒乓球大小的圓光,突破山頂大寺所有攔阻,斜穿入山體一角。
隨后,在后山一座石階上,冰光再度透射出來。
就算不提巨箭和墻壁阻礙,這顆光丸,也至少貫穿了三十多米的山地土層。
那是一顆丹丸,也是一枚劍丸。
陳英的道氣之劍,“寒丹出樓”!
不管是楚天舒,還是首羅王,都無法硬接這樣的一劍。
可墻頭的陳英,吐出這一劍后,豁然睜眼,眼神慘然。
“我的絕招?!”
她并未真正修成劍丹,此招本是要在緊要關頭,助楚天舒一臂之力。
首羅王居然能提前感受到內斂至極,尚未出招的劍丸。
以整個大寺威嚴氣息形成的巨箭,也誤導了劍丸,失去追蹤國師本體的機會。
絕殺一劍,竟然被這么輕易浪費!
可楚天舒,完全沒覺得意外。
他自己殺過的敵人中,也有不少人,堪稱高手,卻并非硬手。
而陳英這個人,就是個典型的天才修士,根本不是戰士。
楚天舒早知她這一劍,沒有決勝之用,但有那么一點作用,已經足夠。
首羅王也不敢留著那一劍,就必須出招。
銀發人手指一探一縮,側身躲劍時,楚天舒也出掌了。
不是打向大元國師,而是雙掌平伸,猝然打在兩側壁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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菩薩為我低眉
大元國師本防著他向自己出手,卻不知他怎么做出這個動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