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發現,十幾個暗金色的僧侶,從地下跳了出來。
泥土飛濺,碎磚亂射。
可,僧侶們剛出來,一桿大槍,就游入了眾僧的陣型之中。
紅漆槍桿,黑鐵槍頭。
那是造型堪稱典雅,古色古香的一件冷兵器。
那樣古典的氣質,甚至使人覺得,這樣只該出現在傳說故事里的神兵,真的活過來,也不稀奇。
于是,在旁觀者眼中,那桿槍,就像是一條真正的活龍。
龍的頭部搖擺撞擊,龍的身體刮蹭帶動。
不是把人撞飛,抖飛。
而是,讓所有被槍身碰到的僧侶,暫時失去了平衡,裹挾在一股浩瀚無形的罡氣中。
云谷抖槍前沖,腳下如踩直線,十幾個僧侶像狂風中的陀螺,被他槍風牽動著,撞向假山。
王夫人就在假山上,手中正握筆,眼看著那些僧侶從半空砸向這里,還有一個持槍的人,如同藏在塵霧后面的巨弩,即將放弦。
“起!!”
王夫人低喝一聲,手中毛筆,如有千鈞,驀然向上一提。
半空中,那些僧侶忽然穩住身形,同時扭頭看向云谷。
他們所處方向不同,高度也不同,但十幾雙目光落到云谷身上的時間,誤差不超過零點一秒。
空氣在他們腳下如同蹦床,陣法自然成型,暗金色的手掌,再度撲殺出去。
云谷一抬頭,嘴邊還咬著半根香煙。
“人多了不起啊。”
云谷心中一笑。
有必要的時候,就算面對一萬強敵,我也不會退。
當初他會逃,倒不是自己多怕死,只是還想看一看世界,也擔心自己的童子沒有托付,但如今的他,可沒有那些顧慮。
當初他會逃,倒不是自己多怕死,只是還想看一看世界,也擔心自己的童子沒有托付,但如今的他,可沒有那些顧慮。
鴛鴦破陣,對面不成陣,他又如何破陣?
別說今天是這十幾個尸體布陣,就算是有十個蘇魯多來布陣。
此時,此地,云谷也要一拼。
他的槍勢,該被陣法鎖住,卻有一股寒意,依然要落到王夫人身上。
連王夫人,他也要包攬了!
站在墻頭的陳英,沒有拔劍,反而盤坐了下來,左手挽著拂塵,右手掐訣,豎在胸前,緩緩閉眼。
偏殿之內。
兩條身影,在這對他們來說無比狹小的空間內激斗。
楚天舒雙手閃動如驚電,抽離如水波,腳下也似在水上興波,畫過條條弧線。
可是原本依靠兵魂一擊,借機撫平的腹部,仍然逐漸生出漩渦,越陷越深。
“你沒有殺意?”
楚天舒突然問出這個問題,“你意在拳中,心在意中。”
“你不是真的想打死我,你是想破開我的魂魄,將你的精神思維,轟入我體內?”
他散發出來的音波,像是帶著一點笑意。
“這么想脫離洞天?好歹是靠洞天突破禁忌!”
大元國師閉口不,但圓瞳發金。
他修煉的功法,叫做《大黑天神箭心咒》。
這套功法的特質,跟西北的林出城所修法門,是非常相似的。
初期的時候,都是專修念力,但卻并不將念力釋放,加持于外物,而是全用來加持自己的肉身。
這跟煉勁的道路,截然不同。
煉勁對肉身進行的改造,是基于肉身各個部位原本就擁有的潛能特點,加以引申,發揚光大。
念力加持肉身這個路數,卻并不理會肉身各部位原本的特色,只看你觀想的對象,是何種特質。
以腦海中存思觀想、參悟醞釀出的單一特質,覆蓋肉身上原本擁有的其余所有特點。
兩條道路,可以說是各有特點。
煉勁相對來說,是最容易入門的而已,依托肉體原本的潛能,加以磨礪,雖然艱苦,但也扎實。
念力加持肉身,能修這種法門的,則要比正常的通靈人天賦更少見。
可是,無視肉身原先的特點,也就無視肉身原有的缺陷,不需要像正常的煉勁拳法一樣,針對不同部位,學習不同拳術去磨礪。
只要專修一法加持,入門后的進步速度,往往一日千里,很快就能夠在肉身發力、反應上,達到超凡的境地。
比練拳的更迅猛、更直白,比練法術的更神異、更養生。
假使走這條路,能走到了接近禁忌的層面,這種人有興趣的話,更是可以觸類旁通,既可以學法術技巧,也可以學內功奧妙。
所以,像大元國師這種人,可以說是昔日的天之驕子。
自少年時,就是同輩中幾乎無敵,等到成長起來之后,更注定是時代中頂尖行列之一。
洞天七魄中的其余六位,如果不是被洞天選中的話,應該早已消亡。
就算像云谷這種人,對洞天的擺布,暗懷無奈抵觸,但也不得不承認,還是有不少感激在心中的。
但是,這個大元國師,銀發首羅王,他對洞天沒有半點感激,只有深深的質疑和不滿。
他的功法根本意境,更助長了這種唯我獨尊的心緒,加強了對洞天的仇視。
楚天舒當初捏爆那個泡泡的時候,就已經對此有所猜測。
大元國師稍一沉默后,也帶著一種譏笑開口。
“我早已準備好辦法,沉眠到靈界復蘇的時代,再突破禁忌,那一切過程,都可以由我自己主動掌控。”
“洞天對我有恩?這個破玩意打亂我的計劃,害我比預計的更晚來到現世,害我不能順利積修,還想讓我當苦力,把它修好不成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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