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一將功成
大殿里青光一斂。
妙凡跌坐下來,臉白如紙,口鼻間涌出鮮血,急忙運功調息。
夏侯飛山臉色也有點發白,長劍斜指,撐在地面。
妙因妙果雖未受傷,眼神中都是震驚之色。
武當太極拳,是天下最頂尖的借力打力之法,但那也是在兵器或肢體碰觸時,就把力道導開,不是等別人打到自己身上。
況且少林武當齊名,已有兩百年光景,彼此多有研究。
就算是武當掌門在這里,如果被妙因、妙果、夏侯夾攻,也頂多是旋身化解。
絕不會是這種,反挾著三人之力去轟殺方丈的氣勢。
“夸我的內力,可我的內力,剛才一點也沒有傷到你。”
楚天舒深吸了一口氣,雙目發亮,“你,很好!”
在欽差上山之后,放火燒山,只是一個虛招。
要的就是眾人提高警惕,懷疑每一個可能懷疑的地方。
但懷疑得多了,又每一個疑點都落空,人就難免會有心理慣性。
沒有混在大殿外的僧人中,沒有潛藏在房梁屋頂之類的地方,沒有想把眾人分而擊之……
陳祖七是在眾人離開寺廟后,閃入大雄寶殿,在托缽羅漢背后開了一個大洞,將內部的物質腐蝕成灰,聚成一團,送到了本就灰多的香爐里面。
然后,他自己藏身于空殼羅漢里,把背后外殼蓋上,嚴絲合縫,氣息全然收斂。
唯一可能沒算準的,大概就是妙凡方丈對于香灰的熟悉程度。
在今天這種情況下,妙凡居然還有心要給佛祖上香,并且手一觸到灰燼,就本能的覺出異樣。
但是,陳祖七依然借助高手都在的這個場合,選好角度、路線,打出了優勢。
“我也是最近幾個月,才將這道神意修至大成。”
陳祖七笑道,“如今對我來說,尋常的一流高手,越是來得多些,我殺起來越容易。”
他多年前,已經悟出了自己的武道神意,自行起名為“一將功成萬骨枯”。
踏著萬千白骨,一路登高,掠奪著白骨的精華,壯大自我。
那時他利用此法,吞噬敵人的內力,精煉消化,頗覺快慰。
可后來他發現,每個人的內力,都帶著屬于他們自身的欲望。
或者說,內力根本就是從欲望中凝練出來的一種東西。
縱然精練,不會影響肉身壽數,卻也會影響自己的愛好。
吞噬許多江湖好手后,他多了一大堆癖好,加上他原有的嗜好,竟有玩物喪志之兆,練武的時間變少,還常常忘了整頓下屬。
幾年前,東南官兵大舉出動,與倭寇相抗,雖被倭寇擊敗,卻使倭寇內部,也有些人趁勢而起,試圖上位。
陳祖七殺了這些人后,才警醒起來,開始剔除部分外來的內力根基,重新挖掘神意之力。
從前舊的用法,到了一定程度后,其實完全是在拖累他的功力品質。
如今他不再嘗試吸取外人的功力,省掉諸多煉化過程,只以丹田為軸,以自身功力為一端,與外來功力相互繞轉。
可以是兩股力道的繞轉,也可以是三方、四方、五方的旋轉平衡。
幾方內力的質和量縱有差異,他也不用憂心,因為只要調節速度,完成一個短暫的繞轉之后,就會全部釋放出去。
一將功成萬骨枯。
難道自古名將、反王、稱霸者腳下的骸骨,全是他們自己殺的嗎?
當然不是,而是驅使旁人相殺、相爭、相制。
這才是高位者維持地位的手法,符合陳祖七追求的意境。
所以這幾年,陳祖七已經很少親自動手。
這回事態變化,迫使他親自來到南少林,倒正好讓他有個驗證絕學的念頭。
真正的神功絕學,當然不能只用在處理大局、調動人事上,也要能用在小處拼殺、暴勇相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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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一將功成
如果只能想著顧大,而不能顧小,那也終究是個空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