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里的人未必愿意為東南盡心盡力,但南少林的根基就在這里,遲早是要碰上的。”
陳祖七夾了一塊魚臉頰肉,細細咀嚼。
“十年前我還沒有把握,后來又斗官兵,又訪西番,竟至于今日被南少林先動上手了。”
他料定一份火神秘訣,還不至于讓南少林有這樣的轉變,其中必有別的原委。
因此他帶人到了這個小鎮之后,稍作等候,一邊打探消息,一邊想等個各方人馬匯集,更加混亂的情況。
不料,半年前江湖上被火神秘訣攪得風風雨雨,連海外都能聞到腥味。
這回竟然沒有多少勢力,趕到南少林來觀望此事。
等來等去,只等到一路朝廷的欽差。
陳祖七心中暗想:是了。
當年局面本就紛亂,倭寇也只是派出幾伙探子,而如今南少林弄出來的格局,卻極可能讓他這個海盜天王親自到來。
他這條大魚,想等個渾水吃魚的機會。
但別的小魚,也長了眼睛,看到有他和南少林兩條大魚在此,沒那么愿意趕來當炮灰。
“那就動手吧。”
陳祖七放下筷子,盯著還剩半條的魚,眼神深邃了一剎那。
與此同時,周圍的環境好像也在明暗間交替了一下。
房間里站的所有人,都在那短暫的黑暗中,露出森白骨架。
光線回歸正常的時候,他們依然站在那里,分毫無損。
可是桌子上的魚,已經只剩一條白骨和幾撮干燥的粉末。
所有的精華,似乎都在那光暗之中被掠奪。
管家的神色如常,好像已經見慣了這種妖異的景象。
他只道:“而今還是白天,現在就動手嗎?”
“白天正好,最近天氣也干燥,等到了晚上,更深露重,動起手來反而沒有這么方便。”
陳祖七笑了笑,站起身說道,“對了,放火燒山,按照大明律是要判什么刑罰來著?”
管家慚愧道:“屬下沒有讀過大明律。”
他想了想,“我等年輕時燒的房子太多了,今日就算不燒山,在大明律中,多半也該是個死罪吧。”
“哈哈哈哈,還好我們不會被抓。”
陳祖七率眾下樓,“走吧,今天送泉州百姓一場大戲,讓他們看看濃煙烈火的清源山。”
商隊的伙計、護衛們,數十人同時起身,都露出亢奮的神色。
他們分批出門,分散離開這個鎮子,幾乎沒有引起任何鎮民的注意。
而當他們在山林之中活躍的時候,也只是兩三人同行,并未聚集起來。
因為他們的目標地點,全都不同。
山坡、幽谷、懸崖邊……
自西番手中精煉而來的火油,配上武林中人的千里火,很快讓這些地方燃起了濃烈灼紅的光色。
火光稍大時,燎在潮濕的樹木上,濃煙之勢劇增。
焦黑煙氣滾滾而上,直沖天際。
南少林可以不救火嗎?
也許可以只讓那些年輕的僧俗弟子,去挖溝,去引水,老和尚們不用急。
但是,南少林管轄最嚴的那些兵器作坊,就隱藏在這大片山林里。
最近那些作坊里面,更是有了不少火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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