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春
那別人就更能聊了。
果然,這番話說完之后,楚天舒臉就轉過來一點。
設宴,就是有吃的。
主人意識還沒有徹底回歸,三七神劍里的濃縮念力,用一點少一點,但是,身體的血氣,是可以通過進食來恢復的。
之前倭寇的事,給他提了個醒,還是要把身體保持在全盛的狀態為好。
那么,眼前這些人算不算奇怪的人呢?
楚天舒盯著他們仔細看了一會兒,沒有惡意,那就走吧。
王縣令喜滋滋的迎著大俠往外走。
見了全貌之后,才發現這個大俠比想象中更年輕。
年輕好啊,這么年輕,就這么厲害,肯定是名門高徒。
可就是有個不愛說話的毛病。
這一路上,不論王縣令他們怎么說話,楚天舒是一個字都沒往外吐過。
連自己的名字都不往外說,那就只能大俠大俠的叫著了。
出了林子之后,王縣令還想把自己的轎子讓出來,但楚天舒直接邁步就往城中走。
王縣令也只好跟著,幾個轎夫,樂于抬個空轎子,步伐輕快的跟在后面。
城中有些人,知道縣令是去找昨天那位俠士。
這時見到楚天舒走進城門,縣令竟不坐轎子,小心的跟在旁邊。
街坊之間,頓時議論紛紛。
市井百姓起得早,此時各處鋪面都已開門,正是賣早飯的時候。
楚天舒走著走著,便往北面看去,鼻尖嗅了嗅,步子一拐,轉進了那條小街。
王縣令連忙說道:“大俠,這邊走啊。”
楚天舒不曾理他,直走到一個燒餅鋪子前面,才停了步。
賣燒餅的,不是文靜娘子那樣的年輕女人,而是一對老夫婦。
還有一個半大小子,在幫忙包燒餅。
王縣令趕來,笑道:“這燒餅難登大雅之堂,我府上那些糕點……”
他看見楚天舒已經伸出手去,話風立時一改。
“那些糕點吹的天花亂墜,王某人卻偏偏愛這俗氣的燒餅,正所謂返璞歸真,人間至味,莫過如此。”
楚天舒已經接過燒餅,咬了一口。
這就是人吃東西的感覺嗎?
效率好低,不能像主人的鮮血念力一樣,直接被吸收。
但是記得主人很喜歡吃燒餅,那就多吃點。
楚天舒不斷往嘴里塞燒餅,嘴巴微微鼓起,很快咀嚼干凈。
王縣令本來也裝模作樣,拿了一塊在手里,卻看楚天舒這么一會兒,已經吃了五塊燒餅。
就這個吃法,旁邊眾人都替他覺得嗓子發干。
那高瘦少年連忙要了一杯水,遞給楚天舒。
楚天舒順口就喝了。
高瘦少年捧著竹筒,還想去弄水,卻聽見巷尾傳來一陣哭喊。
一群蓬頭垢面的鎮民,正被官差驅趕。
“差爺,我們房子昨天被燒了,只想在城里做工,過一陣子,能攢到一點錢,就會回去的。”
“滾滾滾,你們幾百個乞丐一下涌進來,知道給我們添了多少麻煩嗎,到時偷盜搶劫起來,牢里都關不下。”
“對,不止你們這幫,其他人遲早也被趕出去,要找工,去別的地方找,非在城里廝混什么。”
高瘦少年看著那邊,臉色發苦。
楚天舒嚼著燒餅,目光也投了過去。
王縣令時刻注意著他的舉動,見狀神色一變,立刻轉身走去,大聲呵斥那些差役。
差役班頭詫異道:“大人,這不是您……”
王縣令低聲道:“閉嘴,沒看見昨天救了他們的人就站在那兒嗎?你想找死啊。”
班頭驚道:“還真找到了,不是說請到府上嗎?怎么到西北這片窮人地界來了?”
“人家恐有深意呀。”
王縣令偷偷往回瞥了一眼,大聲吩咐,“安撫民生,是我們做父母官的職責,還不快去幫忙,給這些人中青壯的找上做工的地方。”
“婦道人家也能找點針線活,漿洗衣物。”
差役暗想:那得多費事兒。
只是縣令這樣說了,他們也不敢不應。
燒餅鋪旁邊有個棚子。
楚天舒吃著吃著,就坐到了那里的長凳上,然后又不動了。
王縣令讓人付了燒餅錢,幾番搭話,見他都無回應,還不肯動,心中也是無奈,只好先請辭,準備回縣衙里召集幾個聰明人,想想這是怎么回事。
縣令留下的幾個人,小心的陪在旁邊。
過了一陣子,那高瘦少年去而復返,身邊還跟了一大群人,到了棚子前方,就趴下磕頭,又哭又笑。
楚天舒穩穩當當坐著,只看,不動。
這是,感謝嗎?
有點小開心,就像掃除那些惡意的時候一樣。
但是,也是雜質。
楚天舒眼眸微動,神態歸于平靜。
他很專心,只需要等主人徹底回歸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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