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借兵魂的靈動,來控制劍中念力的輸出效率,要配合拳法修煉的經驗,還要念一套博大精深的真。
這復雜程度太高了,他駕馭不住。
理論上,九字真可以配合拳法修煉,對付凡胎障,而且可能結合起來的效果絕佳。
但實際上,楚天舒現在還沒有把這些東西結合的能耐。
他閉眼沉默了一會兒,盤坐的雙腿觸及地面,手指收了回來,暫停修煉。
“老哥,幫我請三十五位護衛過來。”
槐樹院外,本就有一名護衛值守,聽到這話,立刻轉身。
很快,連這老哥本人在內,共三十六名護衛,就進了院子。
他們都知道楚天舒是鄭回的貴客。
況且那天在城外百里,老僧尸體出動的一戰,事后幾名護衛查看現場,推敲起來,也深覺楚天舒實力高深,回來后不禁跟同伴分享。
因此,這三十六人看向楚天舒時,都有幾分敬畏,又帶有對楚天舒這么年輕的感慨。
“各位老哥幫我個忙,待會兒齊聲喊殺,嗓門是不是最高不重要,重要的是專注。”
楚天舒笑道,“先喊十聲試試,我不說停的話,就接著喊。”
三十六人點頭。
楚天舒再度單指觸地,身體前傾,雙腿離開地面。
“殺!”
這三十六人都訓練有素,其中一人抬手一揮,眾人喊出的聲音就迭在了一處,果然整齊。
“殺!殺!殺……”
槐樹上的幾只鳥被驚起,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之后,見眾人光是喊,不動作,又好奇的落了回來。
楚天舒聽著這一聲聲喊,眉心微蹙,這三十六人,雖然喊聲整齊,殺氣卻不齊。
而且殺氣還不夠強。
俞將軍,你那三十六衛,究竟都什么水準,什么性子啊,書里也不說一下。
“唉!”
楚天舒輕嘆一聲,準備再度暫停。
“殺!!”
隔壁院子里,倏然響起一個聲音,鏗鏘如金石,正好跟三十六人的聲音合在一處。
三十六個人齊聲喊殺,都掩不住這個聲音的特色。
大槐樹上的幾只鳥驚叫一聲,驟然飛起。
空中只落下幾片羽毛,那些鳥兒頭也不回的飛遠了。
這一聲“殺”,令楚天舒手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那是海東來的聲音,他在隔壁院子的大屋里靜養,想必完全聽到這邊的對話和嘆息,才吐出這個殺字。
他的實力有損,殺氣卻是未損。
不同的院落,厚重高墻的阻隔,在這種殺氣面前,都形同虛設。
楚天舒感受到足夠的刺激,臉上卻有些無奈。
海東來殺氣之重,當然遠勝這三十六個護衛。
但楚天舒之前沒有請他,就是因為海東來的殺氣,可能容易刺激到自己。
面對這種殺氣,別說幫自己清除雜念,楚天舒本能的都已經在設想跟對方戰斗的場景了。
那些護衛也都緊張起來,忍不住握住刀柄。
他們也知道隔壁院落中是客人,可就是止不住戒備,嗓子也發緊,沒有喊出下一聲殺。
“你是要主動塑造一種氛圍,嘗試悟招?”
外面又傳來一個聲音,成瞎子刀鞘點地,從院門外走了過來。
“要心與刃同,澄澈無瑕,你的兵魂剛成,就準備悟招了?”
楚天舒稍作思索,道:“也許……確實跟悟招的要求有點像。”
“那我也來幫個忙吧。”
成瞎子靠著墻根坐下,陡然抽刀橫在面前,用刀鞘輕敲刃口。
叮!
刀上一次振鳴,他就喊出一聲。
“殺!”
敲一次,喊一聲,初時殺氣不重,聲音嘶啞低沉。
但一次一次敲過去,一聲一聲喊出來,他喊的這個字越拖越長。
野有蔓草,大地荒涼,身邊同袍,背后家鄉。
戰鼓動天,迎軍沖殺!
殺殺殺!殺殺殺殺殺!!
瞎子不是殺手,不是內衛,不是護衛,甚至現在也已經不是軍中的人。
但他這一聲一聲,好像還在唱戰場上的詩歌。
粗糙,野蠻,通篇只是把那一個字重復著的詩歌,可是那調子也有百樣不同。
很多人是因為心里擔著許多東西,才上了戰場,被迫參軍的也是為了自己的家,家里需要有一個兵丁,若真是那等無家無親的潑皮無賴,倒確有逃脫兵役的。
可浴血奮戰的時候,人心里卻像什么都沒有了,只剩那一股韌勁。
舍生忘死,生死都沒有,哪里還來的雜念。
只有,殺!
此殺氣,好像不是對眼前的人,也不是對過去的人,而是對天。
護衛們都忘了自己要不要再喊,只顧聽著這一聲一聲。
一聲刀,一聲人。
隔壁院子里的殺字再度響起,卻主動有了變化。
兩個人的聲音,奇妙的競逐在同一把刀的敲擊節律中,為那單薄執拗的殺氣,加上一種不敗的霸道。
楚天舒的眉心,不知何時舒展開來,漸漸低眉、垂目,看著自己的手。
他的眉毛原來有一種英氣,這時竟專注的像一尊長眉羅漢。
這次,只在他身體內部運轉的透明火焰,蓄滿了一根手指,在百次的漲縮后,流瀉到掌骨間。
如潮漲落,漸至整條手臂。
羅漢尚未降魔,先在火中靜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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