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到了牛車境界,甚至更進一步的。
那種人的兵器在外,威煞凌厲,猶如五金之主。
而人的生機在內,浩蕩綿長,猶如北方之君。
那就真到了周易參同契中,描述的那種超凡脫俗的境界了。
楚天舒聽著成瞎子的講解,看他用手指蘸酒,在桌面上留下一個個圖案。
《血河車》功法的復雜程度,還要遠遠超過《金蟾派太極拳》。
尤其是那些觀想圖案,數量竟然不比《鬼門巫醫注解》的觀想法少。
不過,念力是向外開竅,而武者是向內開竅。
《血河車》這些圖案的作用,似乎主要還是,配合引導人身體內的氣血。
但是除了搬運氣血和觀想圖案。
這套秘術里,還有很多儀式步驟。
這部分的作用,楚天舒有點看不懂,但是所占的篇幅也很大。
還好,性命雙修到了楚天舒這一步,精力旺盛至極,視覺聽覺,記憶能力,也自然變強。
就像是學生時代,有些人會比拼搶記的能力。
只看一兩遍,就能背誦一篇課文,只是,可能到第二天就忘了。
而楚天舒現在的搶記,至少能在三四天之內,一字不漏,一圖不差的,回憶起成瞎子長篇大論的描述。
有這么長時間,也足夠他把記憶中的東西落在筆端了。
“血河車秘術,也就這么多東西了。”
成瞎子說完,又灌了一瓶酒解渴。
楚天舒閉眼回想一遍,喚出令牌屏幕。
功法素材那一欄,果然出現了《血河車》。
還真的能算是武功啊!
楚天舒心中高興,拿起酒瓶,想給成瞎子再倒一杯。
成瞎子忽然起身,提刀如盲杖,在地面點了幾下,走向客房。
文靜娘子正從后面走出,換了一身藍布白花小襖。
她笑意盈盈,卻見成瞎子悶頭直走,不由問道:“今天怎會這么早就吃完了?”
“今天喝得急。”
成瞎子略微停步,“文靜娘子,你做菜的手藝不錯,釀酒的手藝其實真不怎么樣,將來要生意更好,還是另請個酒匠吧。”
文靜娘子臉色一沉:“臭瞎子,睡你的大覺去吧!”
成瞎子搖搖頭,嘴角帶了點笑,繼續邁步。
文靜娘子氣沖沖走到楚天舒對面,兩頰因氣惱多了三分紅暈,真真是杏眼桃腮,比任何粉黛更自然。
“楚郎君,你說我招他惹他了嗎?我還特地換了這一身……”
她憤憤的坐下,倏然醒覺,自嘲道,“我還真是換給瞎子看了!”
楚天舒倒了半杯酒,慢品:“你沒有惹他,倒好像是我惹他了。”
文靜娘子不解:“啊?”
“他今天本來就有點不對勁,跟我喝完酒之后,心情更差了,倒是跟你聊了之后,心情好了點。”
楚天舒微笑道,“總之呢,他肯定不是有意氣你,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吧。”
文靜娘子有些不好意思,拿起酒杯掩飾性的喝了一口,又想到這是那瞎子的酒杯,匆忙起身道:“我后廚還有些事要忙,失陪了。”
楚天舒臉上滿是笑意。
這老板娘也二十多了吧,又管著一家酒樓,平時也是落落大方。
怎么遇到瞎子的事情,竟還能像情竇初開?
真好啊。
楚天舒慢悠悠吃了晚飯,要了紙筆進房間。
夜色深了,他也不點燈,坐在紙窗邊,靠著月光書寫。
窗簾的陰影,落在他身上,神色靜如古井,月光為他衣角披霜。
唯獨那只持筆的手還在動,仿佛除了筆下流瀉出來的文字,旁的萬事不縈于懷。
只是,過了一更的時候,街上打更的聲音剛剛遠離。
楚天舒耳朵就微微一動,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。
他放下毛筆,吹干墨跡,整理好紙張,壓到自己床上去。
做完這一切,紙窗忽然一抬,他的身影閃過,出現在窗外,右手接住窗戶邊角,緩緩合上。
下一刻,楚天舒的腳尖,已經踏在了酒樓外墻上,眺望遠方。
二十丈外,成瞎子的身影,正在小巷間如貍貓般穿梭。
條條小巷,屋檐折角的陰影,近乎完美的被他利用。
使他整個人,像是會突然消失,又在另一個位置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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