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舒的呼吸很細,沙子也不會被他吸入。
但他每一次的吸氣都很長,細長無聲,一次要維持三分多鐘。
吸氣之后就憋住,足足會過半刻鐘左右,才吐出來。
他的身體看似不動,其實在沙子里,每時每刻,都在使身上的肌肉鼓脹伸縮,內臟的發勁,心跳的聲音,正好跟肌肉的起伏相貼合。
嘩嚓嚓嚓!!嘩嚓嚓嚓!!
沙子的響聲一陣接著一陣。
明明是沙子,卻好像潮水,一陣子會漲得高些,一陣子又降下去。
楚天舒的發力,使得所有沙子都在運動。
它們在彼此摩擦的過程中產生熱量,又因為全都靠在一起,外面有大厚木桶約束,熱量散不出去。
桶里的沙子溫度,就越聚越高,漸漸超過了體溫。
這就是為什么,楚天舒不去用鐵鍋炒沙。
他的功夫已經練到這種程度,再練《闖少林》的拳譜,自然是直接登堂入室,可以從高深的難度開始做起。
十四顆心,十四座火爐。
這套拳法,想把肉身練成十四座火爐的力量,雖然指的只是明朝那種鐵匠鋪的爐子,不能跟后世的煉鋼爐相比。
但也要做到“肉身灼沙”,才算是走對了路,開始把握精髓。
沙子越來越熱。
空氣從下面的沙子縫隙間涌動,又受熱膨脹向上,甚至使最表面的沙子,略微出現兩三處咕咚冒泡的景象。
這個狀態太燙。
別的地方還好說,但下陰目前,還略顯弱些,不太能持續承受這樣的溫度。
楚天舒把肉身運勁的頻率放緩,過了一陣子,才繼續運勁。
他練到晚上,有伙計走到門外。
隔著門上糊的紙,伙計都感受到了客房里透出的熱意,跟外面的溫度完全不一樣。
但伙計這幾天下來,也有點熟悉這件事了,抬起肩頭毛巾,擦了下額頭,說道:“客官,成大哥回來了。”
門內傳出了一聲回應。
是楚天舒請他們,每天在成瞎子回來的時候,通知自己。
片刻之后,楚天舒面色紅潤,穿了一套青布繡花的袍子,走了出來。
他發型也變了,學這邊的人扎了個發髻,安在頭頂正中。
只是,他扎得不熟練,額前鬢角,乃至后頸的發際線,總是有些許發絲垂下。
等他走到大堂,果然又看見成瞎子在那里喝酒。
“照舊,來兩條蒸魚,別的隨你們。”
楚天舒笑道,“我跟成老兄一起吃。”
這幾天,他也有關注“血煉兵法”的事情,首先想到的,是那個無頭刀客。
刀客既死,或許可以花錢從他家里買到生前功法。
但是楚天舒打聽之后才知道,那個刀客,曾是一個大官府上食客,血煉之術,是從大官手上所得,必不能外傳,更不可能有冊子留下。
連那個刀客的兒子,都只會“熬力法”,是一種類似開竅練勁的拳法,不懂得血煉兵法。
那,要想弄到血煉兵法的話,楚天舒的另一個目標,就是成瞎子。
只是可惜,他眼睛壞得徹底。
就算是以楚天舒的醫術,也沒辦法給他治療。
只能想想別的辦法,看看怎么買,或者怎么換。
“喲!你今天怎么才喝半瓶?”
楚天舒在對面坐下,也給自己倒了一杯,熟練的飲了兩口就止住。
這是最好的量,甘甜微辣都能品出來,再多點,就會有苦味泛上舌根。
成瞎子今天確實發揮失常,第一瓶酒還沒喝完。
他面朝楚天舒,好像能夠看見楚天舒似的。
“你天天請我吃晚飯,害我越來越擔心,怕你哪天在酒里撒點蒙汗藥,把我賣了。”
成瞎子漫不經心的說道,“所以我現在喝酒改細品了,得好好嘗嘗有沒有迷藥味。”
楚天舒笑道:“這幾天你也該看出來,以我的醫術,想賺錢并不難,何必賣一個很有趣的朋友呢,難道你很值錢嗎?”
成瞎子輕哼一聲:“說不定,我還真挺值錢。”
楚天舒奇道:“哦?你是今天突然發現,有什么有錢親戚派人找上門,請你去繼承遺產嗎?”
“你又開始說些怪話了。”
成瞎子搖搖頭,忽然抓起自己刀,往前一橫。
楚天舒眉毛一抬,身體沒有動,看著那把刀橫到自己面前不足五寸的地方。
噌!
成瞎子拇指一頂,些許刀刃從鞘口露出。
“你不就是好奇刀魂嗎?那就給你拿去看看。”
“這刀名,聽風。”
話音剛落,他直接把手一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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