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調查的人里,沒有比我病更重,更能打動市民的形象嗎?”
方俊說道:“這種事情,也是要看點運氣的,誰讓我們上司半夜出來轉悠的時候,正好是你在做檢查呢,反正不管什么病,只要包裝得好,宣傳出去都是差不多的效果。”
尹風信抓了抓鬢角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楚天舒忽然道:“你難道是,因為自己不夠慘,卻得到了這個機會,覺得虧心?”
尹風信連忙說道:“那也不至于,我能得到這個機會,還是挺開心的,就是,嗯……”
方俊看著方向盤:“世上比你慘的,可能數不清,但比你更幸運的,也多到數不清,不要想太多。”
“如果覺得,你得到了不該得到的東西,那不妨也想想,你又在這個社會里,失去了多少不該失去的東西。”
“社會的走向就是這樣的,我們干涉不了,就躺平承受它的兩面性吧。”
楚天舒笑道:“怎么突然這么有哲理,按我的話,就只懂得說。”
他神色認真起來,緩緩的說。
“尹風信,你是個好人。”
話音剛落,他就跳進了跑車后座。
尹風信連忙說道:“還是我站在后面吧,楚先生你坐。”
楚天舒剛才迎風吹了一路,已經夠了,要是再吹一遍,估計也沒那么喜歡。
“方俊!”
楚天舒拍拍駕駛位,“能不能換輛車?”
方俊道:“行啊。”
他開著跑車離開,沒幾分鐘,又開了一輛面包車出來。
好眼熟的面包車型。
明白了,這才是特捕司配的車是吧?
“我們先去你家看看。”
楚天舒說道,“了解一下你家的住房條件。”
方俊開車,尹風信在副駕駛指路。
楚天舒窩在后座上,看著前面的人。
‘特捕司不能把腎玉邪靈分離出來,卻不代表,我自己不能試一試。’
楚天舒心中盤算著,回想起《鬼門巫醫》字里行間的那些古人注解,也有前輩,留下一兩句畢生行事的感想。
世上不直之事甚多,唯獨治病救人,扶生拒死,乃第一等剛直,直抒胸臆!
楚天舒笑了笑。
將來他也要添一句,如果救的是個好人,那才更是襟懷爽朗,一片怡然。
面包車內部空間確實比跑車大,但減震穩定的感覺,反而不如跑車。
楚天舒在后面窩著,微微有些顛簸,腦中思緒又多,不知不覺垂下了眼簾。
嗷!!
楚天舒一睜眼,就看見不遠處的一頭獅子徘徊。
“我睡著了?”
他舉目望去,只見今天的夢境中,獅子、老虎、巨蟒的數量,格外的多。
天空中還有成群結隊的吸血蝙蝠。
遠處似乎還有大得像樓房的鳥籠,另一個方向,有燃燒著火光的長方形銅鏡。
他外感陰邪這個毛病,在夢境中會顯化什么樣的景觀,也跟當地環境有聯系。
今天夢境中這些東西,基本都跟澳區的風水局有關系。
“我還是頭一回發現,自己的夢里也能這么熱鬧。”
楚天舒觀賞景色的時候,一只老虎向他沖了過來。
那幾天在烏家寨的時候,他也夢到過老虎,有好幾次都是一個滑鏟過去,人還沒鏟到老虎肚皮底下,腳掌就先被老虎咬住。
這種大貓,反應還是很快的。
但它也有弱點。
打頭!!
楚天舒一拳就轟在老虎額頭上。
滑鏟的話是不夠快,但揮拳夠快。
武松有云:揪著頂瓜皮,打虎先打頭。
楚天舒一拳轟得它整個身子都往后一挫,拳出連環。
這頭老虎直接被他打的血流滿面,牙都被打掉了,嗚咽倒地。
獅子從側面撲來。
楚天舒似乎沒動,身體突然平移兩米左右,出現在斜前方。
回身就是一腿,腳尖撞進獅子耳朵,將其踢倒。
他剛才的步法,有模仿朱橫“赤腳劈掛”的意思,純靠腳掌的動作,突兀移動。
楚天舒發現在夢境中可以反抗之后,夢境對他來說,就成了一個攢拳法招數經驗的地方。
雖然夢里模仿出來的動作,現實里未必能做到同樣的火候,但也有好幾分真實感,可以作為參考。
在六只獅子,五只老虎,三條蟒蛇被他打死之后。
荒野上的群獸,似乎也微感戒懼。
楚天舒知道,這只是暫時的。
這些玩意兒,不過是外界那些張揚的通靈器物、風水格局,些微氣息顯化。
它們根本沒有真正的野獸那么狡猾,知道進退。
他站在原地以逸代勞,順便繼續觀賞景色,卻忽然發現,左前方那條小河邊多了一個人影。
人?!
楚天舒十分詫異,他的夢境除了自己,還從來沒見過有人形的東西。
就算是人形幽魂的氣息,在他夢境中顯化出來,一般也會是毒蛇之類的。
而那個人,戴軟腳幞頭,身穿青布長袍,腰系小皂絳,不但是個人,似乎還是古人。
楚天舒慎重的繞到那個人影前方。
男人五官模糊不清,隱約看出有胡須,好像還在說話,聲音很低。
楚天舒凝神細聽。
“神既為鬼,焉可信之?”
那人像是在自自語,又像是在對著周圍很多人,作出鄭重的長吟。
“人縱有百患,當孜孜不倦,以百方千藥,求萬法破解,莫求于鬼神……”
“莫求于鬼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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