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中打虎
“這個真的是社會調查組的體檢福利嗎?”
尹風信有點忐忑的看著面前的大樓,“如果每個抽樣調查的人都要來體檢一回,要浪費政府多少經費啊?”
方俊微微一笑:“很多預算花不掉才是麻煩,能有個花掉的名目,反而是一種智慧。”
“政府里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人,天天就是在琢磨怎么浪費經費。”
尹風信又看向身后的跑車。
這就是為什么你們這些辦事的也能開跑車嗎?
他這句話沒有問出來,感覺問出來,說不定會戳破工作人員的什么黑暗面。
之前這兩個人讓他來體檢,他是反復推辭的。
結果,這個方先生打了個電話。
過了不到三十分鐘,公司領導竟然回到公司,熱情洋溢的表示要配合社會調查,展現良好市民的素養,健康積極的精神風貌。
現在可是凌晨啊。
尹風信就沒見過那個領導在公司留到十六點以后的,既然領導開口,只好聽從安排。
本來他還覺得很古怪,現在倒是品出點滋味了。
看來是有大筆預算,想要及時花掉,才搞了這么一個社會調查的名目。
表面工作越冠冕堂皇越好,還得搞點有爆點的題目,比如力邀深夜加班的市民過來體檢,顯示調查工作的嚴謹認真和人文關懷。
這種體檢就算做一千次,最后的花費,相比于那筆預算的真實額度,肯定也只是毛毛雨。
尹風信很清楚,在他們公司里也有類似的事情。
“行了,快進去吧。”
楚天舒說了一聲,從跑車后座跳了出來。
這跑車雖然有后座,但比較逼仄,坐不了成年人,至少坐著不舒服。
好在敞著蓬,楚天舒是直接站在后面,手按駕駛座,看了一路的夜景。
還真別說,有種比坐著更無拘束的新奇感。
因為提前發信息打了招呼,進了特捕司的大樓,就有人引他們去檢查的地方。
尹風信在里面做檢測,幾個人在旁邊的房間隔著單向玻璃觀察。
“這個人的情況,恐怕真的不樂觀。”
蔣博士還是那副裝束,一身白大褂,高馬尾口罩,不過嘴里好像在嚼著什么,透出一股口香糖的氣味。
她不需要等報告,自己在外面盯著那些儀器上的曲線,就解讀出了很多內容。
“危險程度判定為低,但傷患程度判定為嚴重。”
“他現在看起來精力充沛,其實卻是一種自相對抗形成的激烈表象。”
“依你們提供的情況,他每天狂飲那么多純牛奶,明顯身體機能在某方面已經出現扭曲,如果不管,十五天左右,他就會跟體內那只邪靈同歸于盡。”
方俊抽出香煙,在鼻端聞了一下:“這邊能治嗎?”
“按工作條例,對這種受害人是要盡力加以救治的。”
蔣博士聲音清冷,“但我們這里治不了他。”
楚天舒對這一點倒是早有預料。
他對于特捕司搞出哪些新材料法器不清楚,但對于特捕司的醫藥研究方向,深有了解。
除了穩固修行進度,彌補修行隱患的那些研究。
特捕司內部對于治療傷患的研究,全部偏向于“追求效率”這條路子。
這是職責帶來的偏向,他們需要為特捕司的行動人員負責,效率真的就是生命。
只要先把命保住,大不了之后再轉到別的療養機構。
而尹風信現在的情況,太脆弱了。
特捕司常備的那些手段,基本沒辦法在他身上使用。
“我的建議是,告訴他真相。”
蔣博士語氣平靜,“至少不要讓他最后的日子浪費在加班上。”
楚天舒卻道:“不行,這時候說破真相,很可能讓他連十五天也熬不過去。”
蔣博士看他一眼,沉思道:“有這個可能。”
“唉,反正三種邪靈氣息已經小閉環了,我們這個案件的收尾,就只剩下尹老弟這件事,多花點心思吧。”
方俊嘆著氣,又把那根煙塞回了煙盒里,“找個理由,不說真相,也能讓他不要加班,這段日子放松一些。”
蔣博士掏出一罐口香糖遞給他,聲音依然很淡。
“看管這種病患的時候別抽煙,忍不住就嚼口香糖吧。”
方俊接過來,思索著:“找個什么理由呢?”
楚天舒跟他對視了一眼。
兩個人聯手辦了幾件事之后,感覺頗有默契,湊到一起嘀咕了幾句。
等到尹風信從里面走出來,就在走廊里碰到了那兩個調查人員。
“哈哈哈哈!”
方俊笑道,“好事啊,尹老弟,你確實有病……”
尹風信驚訝道:“什么?!”
“有病當然不是好事。”
楚天舒在旁邊解釋,“但你這個病主要是激素方面的問題,不管的話會惡化,管的話,主要就是靠放松療養。”
“剛才我們上司來看過,決定把你這個事情,樹立成一個典型。”
“你這段時間可以放假,療養期間的開支,我們會拿回來報銷。”
尹風信更加驚訝了:“就是說……免費給我治病?”
他又有點遲疑,“但這個請假療養,要多久啊,如果請假請的時間長,等我回去,領導心里肯定有意見。”
楚天舒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你沒聽清楚嗎?把你樹立成典型啊。”
“到時候,你會是一個有熱度的正面人物形象,只要你還在你們公司,你們公司也能利用這個形象。”
“放心,你們的領導是個明白人,絕對不會做糊涂事情的。”
尹風信恍然了。
確實是這個道理啊!
他們一起往大樓外面走,直到又快要坐上跑車,尹風信才揉了揉自己的臉。
“我竟然也能碰到這樣的好事,小時候玩刮刮樂,頂多中過五角錢,長這么大,喝飲料遇到的再來一瓶,屈指可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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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中打虎
尹風信又看向那座大樓,“怎么就是我被選成這個典型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