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光勃不敢遲疑,聲音壓得更低地說道:“老首長,我這邊掌握了一些情況。丁鵬程早年在香港起家,第一桶金就不那么干凈,有說涉及灰色地帶的。”
“丁鵬程來江南投資,雖然表面上與常省長沒什么關系,可從土地批文到政策優惠,全是一路綠燈。”
“丁鵬程的公司一到江南省,就并購了江城的一家制藥廠,那家制藥廠原本是國企,效益不好,但地皮位置極好,就在未來的新城區規劃核心區。”
季光勃見曾老爺子聽得專注,內心暗喜,語速加快,細節也豐富起來。
“當時省里對外說的是引進優質資本,盤活國有資產,可操作過程問題很大。”
“哦?具體說說。”曾老爺子來興致了,目光落到了眼神季光勃臉上,如此問著。
季光勃趕緊繼續展開說道:“那家制藥廠的資產評估,被嚴重壓低了。廠房、設備、還有手里幾個有潛力的藥品批文,都沒算上應有的價值。”
“尤其是那塊地,當時是按工業用地估的,可誰都知道,那片區域馬上要調整規劃,變成商業和住宅用地。”
“這一轉一換,地價能翻十倍不止。”
“這評估,說常省長親沒打過招呼,誰信。”
“按理說,這種國有資產轉讓,必須公開掛牌。但他們搞了個定向協議轉讓,理由是為了引進具有國際先進管理經驗和技術的戰略投資者,確保企業穩定和職工安置。”
“丁鵬程的公司在香港是注冊了有些年頭,可所謂的國際經驗根本經不起查,可報告就這么寫了,常委會上,聽說就這樣給通過了。”
“并購完成后沒多久,那片區域的規劃調整就正式公布了。”
“丁鵬程的公司立刻以那家制藥廠為核心,申請變更土地性質,搞商業地產開發。”
“批文下得出奇地快,而當初改制下崗的那些老工人,安置費用卻一拖再拖,鬧過好幾回,都被壓下去了。”
“這里面,少不了陳默那個秘書上下協調的功勞,他當時可是常省長的大紅人,跑規劃、跑國土,比自家事還上心。”
季光勃說這些話時,一直在觀察著曾老爺子的神色,見這老爺子,對丁鵬程的事情如此感興趣,又補充了更致命的一點:“還有,我讓人查過那家制藥廠并購前后的資金流向。”
“丁鵬程的公司收購資金,有一部分來源可疑,幾經輾轉,似乎和境外一些不太清楚的錢有關系。”
“而并購成功后,那家公司很快又以制藥廠資產做抵押,從省里的城市發展銀行貸出了一大筆款,數額遠超收購價。”
“這筆貸款,據說銀行特事特辦的。”
“錢貸出來,大部分并沒有用于制藥廠的技術改造,而是流向了丁鵬程在別處的房地產項目。”
“老首長,您看,這哪里是投資搞實業?分明是借著并購國企的名義,行空手套白狼、侵吞國有資產之實!”
“這些事情,常省長上任之后,睜一眼,閉一眼。而且還把丁鵬程的公司在江南抬得很高,常省長還時不是動用丁總的私人直升機,這些在江南是公開的秘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