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上水寨
殺人是不是個需要慎重的事,很多時候是取決于環境的。
比如在幽州的時候,曹家那個曹恒對裴夏出不遜,但幾番波折,裴夏也認為他罪不至死,哪怕只是一抬手的功夫,他也沒有殺人。
歸根結底,庶州、幽州、麥州,都是有王朝統治的,社會的運轉是受控的,道德與行為維持在一個基準上。
所以哪怕是所謂的江湖人,在大背景的籠罩下,也會下意識地遵循著某個“為人”的基準。
而到了秦州,情況就截然相反了。
好比這位蘚河幫的混江龍,說是載幾位過江,結果上了船就開始謀糧害命。
處處都是這樣的人,殺人的理由就太過充分了。
遠處幾條小船,朝著裴夏這邊圍過來,上面十幾個漢子都很精瘦,手里提著刀叉,抬眼望過來,眼神兇狠且貪婪。
然而很快,他們就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物。
馮夭最先跳進水里,修長的身影化作一條白魚,在江面之下掠過。
伸手拉住船沿,腰肢一擰,嬌軀倒立,雪白的長腿最先踢出水面,腳跟踹在一個漢子的下巴上。
力道之強,就聽見一聲骨碎,那人就兩眼一翻,從船上栽倒進了水中。
另一邊,姜庶則是在船頭上猛地一蹬。
煉頭沒有靈力駕馭,無法踏浪而行,他不想濕身,就只能竭力起跳。
小舟先是猛地一沉,憑借越發強悍的體魄,姜庶一躍十余丈,撞進了對手的船上。
銅皮激發,勢大力沉,他上船抬手就把臂膀一張,在低沉的銅響聲里,肉眼可見那幾個水賊胸前一癟,張口噴出血來。
這十余天的趕路,讓姜庶享受到了這輩子都沒有過的充足食補,他的煉頭修為也一日千里。
昨天,他就已經達到了上品銅皮的境界。
有這份實力,應付些個水賊,根本就是狼入羊群。
可沒想到的是,等姜庶這邊結束戰斗,一抬頭,卻看到對面馮夭早已坐在了空蕩蕩的船上,重又光著小腳,在江中拂水。
水面翻涌,蕩開一層層的血花。
載著裴夏的小舟慢慢飄蕩過來,他把手里的蘿卜啃完,站起身拍了一下姜庶的腦袋:“看啥呢?”
姜庶腦袋點了一下,沒好氣地說道:“看她唄。”
馮夭是穿水過來的,渾身濕透,單薄的衣衫正緊緊貼在身上。
“嘖,”裴夏恨鐵不成鋼地說道,“別看了,不人道。”
姜庶眨眨眼睛,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,他緊皺著眉:“想什么呢?”
“那你看個什么?”
“我看她修為。”
姜庶低頭,整理著自己剛才有些凌亂的衣服:“馮夭達到中品銅皮的時間雖然比我久,但死時的修為絕不如我深厚,這段時間食補充足,我進境極快,她又是死體,按說我更應該遠遠將她甩在身后。”
但事實是,就在姜庶達到上品銅皮境的時候,馮夭已經跨過了門檻,成為了真正的鐵骨境。
這是馮老七到死也沒能做到的。
裴夏也注意到了,馮夭的修為進境確實快的驚人。
他也想過這事:“我覺得,可能是因為吸收的問題,食補食補,除了補,還得用來吃,你是活人,維持身體本身就需要消耗,但她沒這個顧慮。”
況且,姜庶吃的再好,那也是靈植,可馮夭是直接喂的丹藥,效力更精純。
“這算不算……”姜庶猶豫了一下,“生不如死?”
然后就又被裴夏敲了一個腦殼:“你跟我抖包袱呢?”
活人肯定要比死人強。
哪怕是占了煉頭的便宜,但時日一久,馮夭也絕不可能是姜庶的對手。
就好比武藝,尸體是沒有肌肉記憶的,也不存在所謂的下意識,當交手的過程脫離了純粹肉體碰撞,馮夭的優勢就會無限變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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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上水寨
腦蟲畢竟只是腦蟲,它又不是禍彘,能夠憑借無窮的算力,在最短的時間里永遠做出最正確的判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