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山
可惜了,馮夭畢竟已經死了,沒法通過純粹的食補來進修,否則也省了裴夏不少丹藥。
前半夜,裴夏守夜,他們師姐弟閉目修行。
后半夜,馮夭值守,腦蟲不需要睡眠,熬夜能力甚至強過裴夏。
第二日天光明亮,三人收拾東西,繼續出發。
因為昨天下了雨的緣故,早起濕氣極重,四野漂浮著散散的霧氣,草葉上也掛滿了露珠。
走過林地的時候,褲腿被打濕,裴夏忽的想到,在長鯨門的時候一門心思盼著前往連城火脈,山中修行不知歲月,只模糊曉得離開長鯨門的時候,是初秋。
他隨口問了姜庶一句:“現在是幾月天了?”
生活動蕩,未必還記得歷法月份。
姜庶回憶著殺馮老七之前的日子,也只能模糊表示:“二三月吧?”
裴夏心里一怔。
初秋離開長鯨門,到火脈大戰時,怎么也過不了臘月。
換之,自己從土里長出來的時候,其實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?
裴夏想到了遠在東州的梨子和老韓,想到了靈笑劍宗的大哥,想到了當時跟著羅小錦和陳觀海離開蒼鷺的時候。
那會兒是四月。
還真是已經兩年了。
少許盤桓,姜庶就已經走到了裴夏前面,他停住腳,回過頭望他:“想什么呢?”
裴夏回神,笑了笑:“在想離開秦州之后的事。”
姜庶嘖嘴:“還有千重難關沒過,你就開始想起享受的事來了,如何得了?”
少年人想的單純。
只覺得離開了秦州,天下之大就處處是享受。
就說裴夏這兩年,輾轉數州,也沒說享受在哪兒。
非要聊,恐怕也就是在長鯨門那半年多,有個自己的洞府,每日除了修行,還能釣釣魚,逗逗梨子和老韓,算是真的閑適。
唯一的遺憾是,那時候禍彘對他仍然如鯁在喉。
倒是現在,禍彘不見了,要是能再有個安靜的棲身之所,還真是一件美事。
……
蘚河與魯水,是秦州最大的兩條江河,由西向東,匯在東侯領內,被稱為兩江之地。
兩江夾角上建著的,就是江城山,如今秦州為數不多能叫得出名號的宗門。
如此大物,自然離不開東侯的支持與掌控,事實上,如今江城山的話事人山主,正是李胥亡弟的妻子,名為蘇晏。
蘇山主很少在人前露面,大多時候,都只在江城山上的寢宮里翻云覆雨。
是的,寢宮。
二八時候的少年跟在那江城山的長老身后,走到山腰時,就已經停不下四處張望的眼睛了。
修剪精美的樹木園林、錯落有致的假山流水、不時閃現的亭臺樓閣……兩江之上的這座江城山,有著與秦州這塊土地截然不同的清幽貴氣。
一想到自己以后就能在這種地方修行,不用擔心沒有食補,也不用擔心成為食補,他心里便感到無盡的興奮與竊喜。
東秦大地,宗門也不少,少年自問并非是天賦才能最出眾的,卻沒想偏能得到蘇山主的垂青。
等拜完師,正式成為江城山山主的關門弟子,沾親帶故,可就算是傍上了東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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