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州地氣
水火二德,在鎮骨之上的大戰中,爆發出了不遜于歸虛境的強大力量。
但實際上,沒有祖地火脈與海洋精魄的幫助,五德本身并不具備如此夸張的強度。
裴夏也不是說貪心到希望繼續保有那樣強悍的水火之力。
只不過,現在既然已經擺脫了禍彘的影響,那么正常尋回五德之身,未嘗不是一種提升實力的好方法。
可惜在秦州,靈海有異,他實在找不到什么頭緒。
一行三人稍加收拾,趁著天色還沒有黑,又向東趕路走出了十余里。
秦州本是個遼闊的大州,境內風土人情多樣,景色也各有千秋。
但如今,十幾里地走出去,幾乎都是一樣的荒蕪景象。
除了偶爾能見到的荒林,便到處是貧瘠的土地,即便不久前才下過雨,土壤仍呈現著一種仿佛死去的灰白質感。
大片的荒地上,除了枯黃的雜草,偶爾能見到的,就是零星鉆出的地舌。
還有七零八落的骸骨。
裴夏一行運氣不錯,入夜前,找到了一個還算干燥的洞穴。
這里最早或許是什么猛獸的巢穴,但里面已經沒有了腥臊味,猛獸應該早就被吃掉了。
洞里零散鋪著一些不知何時留下的干草,角落中還堆著讓人既熟悉又陌生的骸骨。
看來吃野獸的人,大概也被吃掉了。
幸運的是,里面還有個陶罐。
裴夏支使馮夭拿著罐子,再撿一些瓦片去清洗,又在洞里燒了火,等熱水燒開,姜庶就看見裴夏拿出兩根翡翠參,切片煮上,又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把顆粒飽滿的稻米,撒進瓦罐。
更離譜的是,裴夏甚至有鹽——自從在地宮里吃過虧之后,裴夏的玉瓊里就時常備著這些調味品。
說來也是好笑,翡翠參煮靈觀種,這粥在外州怕都十分昂貴,反而是在秦州這山洞里,只有這個能吃。
參粥漸漸溢散出香氣。
裴夏自己拿著瓦片先盛了一點,剛準備招呼姜庶和馮夭,耳中卻突然聽到了細微的響聲。
這一路走來,除了飛鳥,裴夏可幾乎沒見過什么像樣的動物。
他抬起頭,火光照在洞穴外,漸漸描出一個人影的輪廓。
一個長發披肩、膚色雪白的年輕男人。
他可能是循著光亮,或者食物的香氣尋過來的。
但走到近前,他卻又停下了腳步,目光在裴夏三人身上逡巡著,尤其是看到姜庶的時候,瞳孔似乎微縮了一下。
姜庶沒有注意到,但也習慣性地繃緊了身體,蓄勢待發。
秦州是個很叢林的地方,只有在這里,你才能明白,什么叫“野外遇到了一種叫人的野獸”。
三頭野獸目光對視,在數息的時間里,黑夜中的洞穴只有米湯泛泡的聲音在咕嘟咕嘟。
終于,裴夏先笑了:“來坐唄。”
年輕男人微怔,跟著也笑起來:“我這里有點馬肉干,正好可以一起煮。”
他走進來,一樣坐在了火堆邊上,然后真的拿出一個布袋,從里面掏出了風干的肉。
也沒有擅自丟進瓦罐里,而是先遞給了裴夏。
裴夏明白他的意思,這是讓他確認“肉的種類”。
裴夏對神秘的肉沒什么涉獵,只能等姜庶確認過之后,才放進瓦罐里。
翡翠參和靈觀種都是靈植,但煮湯沒有肉和油確實少點滋味,馬肉丟進去,沒多久就飄出了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。
整個吃飯的過程凸顯出一種詭異的和諧。
馮夭自不必提,裴夏和長發男人吃飯舉止都很自然,只有不明所以的姜庶,一直很緊張,眼睛很少從男人身上挪開。
直到用過餐,對方主動提出幫裴夏幾人去清洗罐子。
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姜庶才問裴夏:“你怎么敢確信他不吃人?”
“確信談不上,”裴夏從地上撿了個草桿,在身上擦了擦叼進嘴里,“雖然很微弱,但他身上有靈力的痕跡。”
秦州本地只有煉頭和兵家,兵家不修靈海,煉頭的修為全在血肉里,能感知到靈力,那這人大概率不是秦州本地土生土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