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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家二郎
裴夏勉為其難地擺手笑了笑,哪怕是他,此刻臉色也有些泛白。
還得是姜庶,土生土長的秦人展現了十足的余裕,淡定地表示:“老丈勿怪,我和師兄最近修為到了瓶頸,準備先空空腹,再準備食補沖擊,最近不便進食。”
說完,他還轉頭看向馮夭:“我師姐無礙,可與大家一起慶祝。”
馮夭確實也很難算是人了。
聽到姜庶的話,她立馬心領神會,捧起面前的湯碗就是一大口。
老人連連點頭,眼神帶著幾分討好與遺憾。
雖說此情此景各處皆是怪異,但這老人的舉止神態,倒真像個尋常的百姓。
趙北石幾人,會不會就是被這種表象騙了,才一步踏錯,踏進了鍋?
還是說,此地另有高手,任憑這幾個北師城的少爺小姐將保命的手段盡出,也沒能全身而退?
個中關鍵,恐怕還得是那個所謂的齊家二郎。
就在裴夏打算尋個時機,打聽詢問的時候,卻看到老人面容一整,喜色涌來,朝著裴夏這邊先說道:“貴客,快看,二郎來了!”
沒有鑼鼓,也沒有鞭炮,敲了幾聲梆子,算是喜樂,緊跟著就聽到輪子在地上碾過的聲音。
一個面色蠟黃的女人,推著一個木制的輪椅,走到了空地中。
女人很高,盡管長年的營養不良讓她皮肉干瘦,但仍能看出骨架很大。
而輪椅上坐著的,則是個穿著發白的長衫,約莫二十有五的年輕人。
如果說,進到這空地里,看到四下喜色滿面的村民,讓人覺得無比違和的話。
那這個年輕人,就又與此間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。
他形容枯槁,氣若游絲,一雙凸出的眼睛斜斜垂望向地面,眼中盡是頹喪與麻木。
對味了。
這才像是一個底層的秦州苦人。
“二郎。”
推輪椅的女人出聲喚道:“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,高興些。”
齊二郎那雙仿佛早就死去的眼睛,艱難地轉動了一下,他看過圍繞在鐵鍋旁的那些村民,神色并不歡欣,反而充斥著一種難以喻的痛苦。
直到目光掃過了裴夏與姜庶,他忽的一頓。
可很快,再瞧見彼端正抱著湯碗風卷殘云的馮夭,那剛要升起的些微光亮,立刻又死寂了下去。
他從空蕩蕩的身體里呼出一口疲憊的濁氣,輕聲道:“姐,我累了。”
高大女人瞧見他的模樣,好一陣才說道:“那我推你去邊上歇一歇。”
把弟弟送到邊緣,交給幾個熱絡的村民照顧。
那高大女人才轉過身,目光從裴夏三人身上掃過。
拿一只湯碗,盛滿了湯,她端著坐到了裴夏邊上,張開口,呼啦啦連著肉一塊兒吞進了肚子里。
吃完抹了把嘴,她也不與裴夏對視,只看著空碗,悶聲道:“吃完席,該滾滾。”
這女人自然能看出裴夏幾人是修行者,但說話底氣依然很足,可見有所依仗。
汜水鎮這怪異的情況,怕與這女人脫不了干系。
秦州如此,裴夏也無意強行伸張什么正義,趙北石幾人都是北師城的高官子弟,哪怕只是為了給北師城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,李卿也不會全無動作。
自己所行,自有結果。
裴夏關心的是另外的事:“那幾人的隨身物件,不知可否給我?”
女人斜了他一眼,冷笑道:“貪心不足,那上等的食補丹藥都是要上供的,我都用不得,你也敢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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