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
巡海神依舊在無聲地看著他,不需要語,裴夏立刻明白了他現在應該做的事。
沉寂已久的古法開始在身體里復蘇,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兇猛暴烈的右臂火相,而是醇厚綿長的深藍水相開始向著他的左臂不竭地匯入!
連城火脈催生出了最強的火德。
而此刻,在陳風采和巡海神的幫助下,裴夏得到的,同樣是遠超過往的水德之身。
不過須臾,裴夏就重新睜開了眼睛,深邃的水藍環繞在他的身側,前所未有的強大充盈在他的體內。
一步踏出,迎著狂嘯的風,裴夏急速墜落的同時,雙手擎握住了巡海劍。
倒灌入火脈的所有的浪潮海水都在呼應著裴夏的水德,深邃的幽藍之劍劈開長空,從天而降!
陳風采適時地后撤,讓巨浪托住了裴夏的身形,火劍與水刃交錯而過,整個連城火脈隨之爆發出一聲轟響!
平心而論,即便是得到歸虛大妖的幫助,裴夏重新塑造的水德之身,比起對方擁有整個火脈的火德,仍顯不足。
但緊跟在雙劍碰撞之后,沉悶的嗚咽從天空之上傳來,籠罩著整個火脈的龐大陰影發出了深沉的呼喚。
一浪方止的海潮再次開始洶涌,以比之前更為兇猛的姿態,席卷了狂暴的海水涌入戰場!
至此已經沒有人能夠窺視火脈之中最終的勝負。
不止歇的爆炸肆虐在連城火脈的每一處,即便是遠遠防護的天識境,他們的神識也在被激烈的水火交鋒不斷撞擊。
而有能力將神識穿透水火的隱世者,卻又無法避開那核心祖地的鎮骨。
戰斗唯一的旁觀者,只有陳風采。
當萬千水相前赴后繼地沖擊到裴夏身上的時候,這位裴洗的老友只能嘆息著搖頭。
是祂贏了。
說不好是巡海神竭盡全力的幫助,還是因為觸動了武獨劍道,亦或者純粹是祂對于生死的漠視與更為孤高的戰意。
狂暴的火相被那一線絢目的深藍直直貫穿!
水瞳之中翻涌著不似凡人的決意,水刃斬落,水汽在頃刻間全數退散,雪亮的巡海劍一劍兩斷,斬下了裴夏的頭顱!
怒睜的火眸里是最后的難以置信,頭顱飛起,帶著脖頸之中流出的火焰,向著鎮骨環繞的漆黑空洞墜落下去。
祂握著巡海,看著另一個現實的自己死在眼前,看著那顆頭顱墜向鎮骨。
死吧。
鎮骨會把頭顱中的禍彘與汝桃一并封鎮。
如果不能自救,那這就是最好的死法。
殘軀爆裂,火脈之力開始不受控制地狂暴涌出,向著這塊火脈祖地飛落。
巖漿湖底的縫隙中重新溢出了血紅的熔巖,一點一點開始蓄積,重新漫過大半的鎮骨。
繚繞在身上的水德無聲退散,裴夏站在鎮骨之上,看著巖漿鋪滿,看著漆黑無底的禍彘封鎮。
他踉蹌了一下,一種源于更深層的意識突兀撞在了他的腦子上。
幾乎是在同時,微弱的七彩光芒從連城火脈的天空上劃過。
大海引來的巨浪從無人的鎮骨上退去。
巡海神回首飛落,重新沒入海中。
而陳風采,他站在半空之中,遙望著那四道古老的鎮骨。
結束了,連城火脈也恢復如初,更重要的是,鎮骨完好,只要鎮骨還在……嘶!
老人眼角抽動,眼前的景象似乎模糊了一瞬。
在這一瞬的模糊中,他仿佛看到了四塊鎮骨被攔腰斬斷,斷口上還在流淌著赤紅的巖漿。
而在斷裂的鎮骨之上,是一個踉蹌的人影。
那人影晃動了一下,然后就被巨浪吞噬,隨著巡海神的回歸,卷入了無際的汪洋之中。
模糊的畫面只停留了很短暫的一瞬。
當陳風采眼前重新明亮,那恍惚中看到的一切便又好似被他遺忘,從未發生過。
火脈如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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