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
巡海神是歸虛境的大妖,擁有攪動天地自然的浩瀚偉力。
她停在東州海的時候,風暴幾乎從不止息,幽州人將這視為天災,恐慌畏懼,想盡辦法稱之為自救。
但事實上,那些許風雨不過是為了等候裴夏,讓他幫助自己拔除心火的一點小手段而已。
當龐然如同巨島的身影越出海面,遮天蔽日的浪潮幾乎將血色的天空也遮蔽,碧浪沖擊天穹,向著連城火脈,大海轟擊而下!
繚繞著血火的“裴夏”站在滾燙的巖漿上,即便是在巨浪砸下的此刻,他臉上的神情依舊沒有變化。
百丈之巨的火刃倒提而起,血火切入碧海,劇烈的蒸汽爆炸不間斷地轟響,水火之中仿佛蘊藏雄壯的雷霆在嘶聲吼叫!
巖漿湖中的所有火相也逆著浪潮猛烈地沖擊過去。
歸虛的到來并沒有讓祂感到恐懼,鋪天蓋地的海浪,也從不是威脅。
他很清楚,以連城火脈催動的火德,想要通過海水去覆滅,那需要的量級是哪怕巡海神這樣的存在,也輕易搬動不得的。
火刃毫無阻隔地切開巨浪,破開的水幕之后,是穿空而來的又一道豪氣!
兇狠的咆哮撞擊在祂純粹火相化作的巨劍上,再一次將其刃口偏轉。
陳風采一步踏出,瘦小的身影一閃而逝,瞬間跨過百里之遙。
老人伸出手,輕輕地托住了那已經融化到僅能承載一人的法器圓盤。
圓盤上,是已經奄奄一息的裴夏。
捏造的現實也是現實,通玄境的人類之軀,在這種撼天動地的水火碰撞中實在太過渺小了。
更何況他此前就已經受到了重創。
“沒事吧?”老頭的聲音從身下傳來。
裴夏費勁地喘息著,有心想吐槽他,我都這樣了你說我有事沒事?
但已近瀕死,實在是沒有余力說話。
陳風采當然也沒有指望能得到裴夏的回應。
他淡淡說道:“裴夏天資驚世,又有大望氣士從小悉心栽培,眼下得到連城火脈助力,火德之身實在難以制服,要想再次壓制他,還是只能靠你。”
裴夏隱約感覺,陳風采的話有哪里不對。
但此刻將死,意識模糊,分不出更多的精力來細想。
他只能翕張嘴唇,無聲地說著:“我快死了。”
裴夏的意思是,等他死了,也許意識就能回歸到另一個現實中,去與禍彘爭奪肉身。
然而陳風采只平靜地應道: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
老頭似乎是會錯意了。
他拖著圓盤的手腕猛一上抬,將裴夏高高拋起的同時,瘦小的身體中再次迸發出驚人的豪氣,連續數次向著揮舞而來的火刃重重砸落。
他這一拋實在太高,越過了海浪,越過了血焰滔天。
正當裴夏覺得維持呼吸都開始艱難的時候,遙遠的下方火湖傳來了陳風采的聲音。
混在豪氣與火德碰撞的轟鳴中:“引水入體,她會助你!”
天穹頂上,云霧分散,顯出一只巨大的眼珠。
巡海神看不到邊際的巨大身軀迎風招展,無聲地飛翔在天空之上。
裴夏用僅剩的獨目與這歸虛大妖靜默對視。
蝠鲼的雙翼晃動著,大海隨之呼應,兩道水線扶搖而上,直入九天。
水色本身是透明的,可其中卻蘊含著一種深邃的幽藍,注視其中仿佛在被一只無形的手攫取著意識。
偏是這樣的深邃的藍,卻又在穹頂上折射出燦爛奪目的折光。
兩道水線,從云端上交錯,隨后便如同活物向著裴夏洶涌而來!
燒融的雙腿、殘缺的肺腑、千瘡百孔的面龐,都被這深藍之水完全的包裹起來。
極致的水相開始飛快地滲入裴夏的四肢百骸,干枯焦爛的身體不斷生長出深藍色的水相作為替代。
醇厚綿長的力量源源不絕的灌入,讓裴夏原本昏沉瀕死的意識飛快復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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