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請)
水火不容!
這些粘稠的火焰觸手彼此勾連咬合,將本已斬斷的身軀,重新拉在了一起。
隨后,傷口也被燒融,直到火焰退去,皮肉如新。
“裴夏”扭了扭脖子,從地上站起來,臉上不無戲謔地朝他笑著:“僅有火德,確實抵擋不了武獨,但吸納了連城火脈的火德,強大到何等的地步,你這個邪祟也未能想象吧?”
祂提著劍,看著裴夏的神情從震驚到憤怒,轉而凝重,看著這個與自己斗了十年之久的怪物憤怒而無能地在地上蠕動。
流火的眼眸深處閃爍起復雜的光芒。
“結束了。”
祂沒有揮劍,而是轉身向著鎮骨走去。
祂總要摧毀鎮骨的,祂必須帶走汝桃。
這一次,祂沒有任何留手。
在火德的引導下,干涸的巖漿湖底中,每一道裂隙里都開始翻涌出血紅色的光。
地脈的全部力量狂涌而出,無數的鮮紅熔巖宛如百川到海,先是滲透進了祂身體的每一處,隨后化作更為濃郁的血焰噴薄而出!
祂駕馭在數百丈高的巖漿火浪上,揮舞起了比之此前更為巨大、更為精純的烈焰長劍。
禍彘的算力沒有問題。
祂真的可以摧毀這四道鎮骨。
然而就在這時,早已化作火海的巖漿湖底,一塊圓盤飛了出來。
在嗚嗚作響的飛旋聲里,只剩半截身軀的裴夏用一只手艱難地撐起身體,另一只手則再次握住了他的劍。
非常狼狽了,手掌都已不完整,說是握劍,但劍鋒一直在抖。
就連身下的法器,在地脈火德的炙烤中,也在快速地燒融。
隔著血紅的天幕,兩人三目對視,火眸平靜,在無聲片刻后,祂竟然發出了一聲嘆息。
這已經不能算是對手了,不消片刻,裴夏法器融化,他自然會墜落到火海中,灰都不會剩下。
但既然裴夏選擇了握劍,那祂也不吝給他最后的體面。
數百丈精純到極致的地脈火德化作烈焰橫天而過,火劍轟然斬下!
幾乎是在同時,鎮骨深處,幽邃的光芒一閃而過,在無人察覺的瞬間,汝桃的萬千人腦驟然收縮起來。
火脈中的現實仿佛停滯了片刻。
而在剎那的停滯后,卻又什么都沒有改變。
直到火刃斬落,目不能及的極遠處,忽一道無形之氣破空而來,重重砸在了那柄巨大的火劍上!
力道極沉,哪怕只是從身旁掠過,裴夏也能清楚地感知到,那其中的力量勢可摧山!
但就算是這樣強悍的一擊,也只是將那柄火德之刃推開了些許,滾燙的烈焰從裴夏的頭頂上狂吼而過。
乘坐在火浪之頂的另一個裴夏,凝眸看向遠處。
連城火脈,位在越州東南,此地兩面臨海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擊,正是從海面飛射出的。
百里之外,原本平靜的大海忽的烏云密布,洋流驟然湍急,風浪滔天而起。
一個枯瘦的老者,就這么盤腿坐在海面之上,剛剛放下的手心中,似乎還繚繞著某種霸道絕倫的氣。
老頭拿起一個破舊的酒囊喝了一口。
只喝一口,不敢多喝。
豪氣是這樣的,醉了收不住,陳惡收不住,他也收不住。
他伸手拍了拍身下的水面,輕聲道:“可助。”
老頭身下坐著的,自然不是海水。
水面之下,是宛如巨島的龐大陰影!
一聲沉悶的長吟,從東海之濱,幾乎回蕩向了整個九州。
巡海神,破浪而出!
雄偉的身姿飛躍出深邃的汪洋,裹挾著無邊的海浪,以天災之姿涌向了連城火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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