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裝白茶
裴嵐有兩個誤會。
首先,她呸出去的并不是唾沫。
其次,這確實是硬著陸。
即便在鎮骨的幫助下,穿越空洞依舊燒干了他的內鼎,此時此刻,他只能凝聚起異常微弱的靈力,化作一簇細小的光。
這點寶貴的光亮,讓兩人都看清了當下的狀況。
裴夏發現自己正騎在葉白茶的腰上,而身下的女人……甚至已經不太能稱之為人了。
葉白茶從后腦開始,約莫三分之二的頭顱已經碎成了渣,半個腦子被砸的稀爛,混著血水流出灰白色的漿。
她的右臂被摔斷,血肉崩碎,只剩了零散的皮肉還包裹著臂骨。
胸前看似完整,但從側面崩開的傷口里,大部分內臟都已經流了出來。
至于裴夏騎著的腰,則只剩了一點表皮還頑強地勾連著下體。
用東州話來講,這是已經摔“niong”了。
裴夏慢慢開始回憶起來。
隨著深入空洞,仿佛沒有止境的滑落不斷消耗著兩人的靈力,這超出了裴夏預料的深邃讓兩人的靈府內鼎都開始見底。
他只能將葉白茶護至身前,自己節約靈力。
但即便如此,也沒能支撐到安穩著陸,最終還是葉白茶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緩沖,加上裴夏本身恐怖的體魄強度,才勉強抵達了封鎮之底。
確實是硬著陸,很難再硬了。
裴夏也沒想到會被葉白茶呸一口,他有些茫然地伸出手在臉上抹了一下。
指尖上的不是唾沫,甚至不是血,灰白粘稠,似乎是腦漿。
沒想到有生之年,還能被人用腦漿呸一口。
裴夏這邊看著手上的腦漿發呆。
躺在地上的裴嵐就更懵了。
隨著光芒亮起,她看清了身上這人的面容,一種強烈的熟悉感開始朝她涌來。
“裴、裴夏?”她有點不敢確信。
一聲呼喚隔了快十年,在陌生而空曠的幽邃里回響。
裴夏也愣住了,在遲疑了極短的時間后,他猛地伸出手。
一拳將她的頭打飛!
雖然靈力不再,但體魄仍存,這一拳的力道瞬間就將裴嵐的腦袋從脖子上打飛,轉著圈地滾到數十丈開外。
葉白茶早就死了,操控她身體的是巡海神的腦蟲,所以即便身體破碎,仍能說話這點,裴夏并不奇怪。
但無論是葉白茶生前,還是死后,裴夏都從未對她透露過自己的全名,她張口能喊出自己的名字,就證明這絕對不是葉白茶本茶!
哼,小小汝桃,這么大的疏漏還想瞞過我?
裴嵐被一拳打飛,猝不及防,隨著腦袋像陀螺一樣旋轉,視線轉動的飛快不說,這次是真把腦漿子搖勻了。
“咚”一聲悶聲,腦袋掉在了遠處。
裴嵐這脾氣,拱著頭就朝裴夏瞪過去:“你小子現在膽兒是真肥啊,連我都敢……”
話說一半,她看到地上那無頭的散裝尸體,呆住了。
我……我死了?!
裴夏也察覺出了一點異樣,這個葉白茶好像有點過于生動了。
腦蟲自不必說,絕對表現不出這樣的神態。
而如果是汝桃在作祟,為了讓裴夏相信,也應該更接近腦蟲,或者葉白茶本尊的意識才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