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會放棄
裴夏看著手里的葫蘆,嘴角扯動,最終發出了一聲很不禮貌的“嘖”。
……
沒人知道裴夏干什么去了。
黃炳幾次三番詢問他,裴夏都只說是自己酒癮犯了。
就沖最后臨泉鎮那沖天而起的神秘氣勁,這也絕不可能是單純的喝酒。
但裴夏不說,黃炳也不能逼他。
罷了,權當是人各有機緣吧。
不過你這機緣也太不講究了,后天都比武了,給你弄得這一身傷?
更更關鍵的是……你知道這一筆酒錢,我長鯨門得付多少嗎?
等裴夏回到自己洞府,和韓幼稚提起這件事的時候,老韓抬起手就一個腦瓜崩,她惡狠狠地瞪著裴夏:“活該!”
裴夏揉了揉腦袋,不服地看她:“我還真能是犯酒癮嗎?”
韓幼稚分毫不讓,可能是因為生氣,兩手叉腰,胸前波瀾起伏:“什么事不能先與我說?怎么,天識打過來了?”
裴夏不想與她細說陳惡的事。
無意隱瞞,只是想到豪氣相關,又是陳風采又是裴洗,總感覺不是適合牽扯到旁人的事。
他只能哼唧著撇撇嘴:“就你那點化元的修為,真當自己什么都能解決了?”
就隔著木屋里一張小桌,兩個人眼神擦得像是要蹦火星子。
最后還是梨子在中間嚷嚷了一句:“還不吃飯嗎?!”
照舊,裴夏沒有說,韓幼稚就不會問。
吃飯的時候,她與裴夏說了這幾日洞府來人的事,夏璇和季少芙。
夏璇明顯是知道一些裴夏過去的事,韓幼稚有點好奇,但還是克制住了。
只有提到季少芙的時候,她手里筷子頓了頓:“我知道這是你的私事,但……”
她抬眼看向裴夏:“你如果無意,最好還是趁早與她說清。”
作為旁觀者,其實韓幼稚可以很輕易地看出,裴夏對季少芙并無男女情意。
蘇寶齋之行是黃炳安排他與季少芙一同去的,遭遇劫殺總不能見死不救,殺柴云也是對方心眼小動了殺心在前。
可錯有錯著,眼看著季少芙現在是越陷越深了。
韓幼稚覺得自己是看的明白的。
但其實裴夏看的比她更明白。
他之前一直夾菜猛吃,給自己補補血氣,聽到韓幼稚說起季少芙,才放緩了筷子:“怎么,你很懂男女之事嗎?”
韓幼稚往前確實沒喜歡過誰,但她一點不虛:“追我的人多呀,沒吃過我也見過啊。”
她在前往掌圣宮之前,也是許多人眼中出塵的仙子。
裴夏只搖搖頭:“你放心,我有經驗。”
拒絕是錯的,且不說傷人,還容易生恨。
裴夏十二歲離家,千種糾葛,自有一套解法,叫作“她自己會放棄”。
韓幼稚領悟不到這一層,是因為她的天賦還不夠好。
她還沒有經歷過,那些曾經傾慕她的人,像是看待怪物一樣,從眼神里開始流露出遲疑、畏怯、以及最終成為一種絕望。
裴夏經歷過,不止一次。
所以,當他遠去,留在靈笑劍宗的徐賞心決意拜入舞首門下的時候,曦與她說,說徐賞心的決定是對的。
在這片江湖上,朝夕相處未嘗不是一種虛假的陪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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