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會放棄
一枚破碎的瓦壇碎片撞在裴夏的臉上。
罡氣激發,在沉悶的碰撞聲里,火星四濺。
裴夏沒有回他,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雙腳上,他必須牢牢抓住地面,才能保證不被這狂暴的氣流擊倒。
直到腳下的土地也開始變得松散起來,這持續數十息的狂風才終于慢慢平靜。
后背在風停的瞬間,滲滿了細密的汗珠。
剛剛才調息回幾分血色的臉,重又蒼白起來。
裴夏的頭發都已經不成型了,他轉過臉看向陳惡,僵硬地張開嘴:“你是說,我身上一直帶著這樣的東西?”
陳惡抓了一把自己油乎乎的頭發:“呃,不是。”
沒等裴夏松口氣,他跟著又說到:“老頭修為比我深,他留的,許是要更猛烈些。”
裴夏猛吞了一口氣,盡力平復下心境。
他在這一瞬想到了很多。
酒囊是陳風采給他的,只要不喝里面的酒,就從未出現過任何異狀,可見這豪氣雖然可怕,但陳風采顯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措施。
繼而,裴夏又想到了自己那個便宜老爹。
當初在相府后院的湖畔,他請自己喝過一口濁酒,可能因為存放的時間久了,那酒中的氣勁不似酒囊中那般雄渾,但的確系出同源不會錯。
裴夏最早離開巡海神腹中的時候,還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關聯。
但如今看,無論是陳風采的酒,還是裴洗的酒,其中內藏的都是同一樣東西。
豪氣。
裴洗那副模樣,實在不像是個高境界的武夫,那他的豪氣,會不會和自己一樣,也是旁人贈酒?
也就是說,有可能,陳風采和裴洗是……認識的?
裴夏的愣怔,陳惡看在眼中,他抬手揮一揮衣袖,拂開身前草地上落滿的灰塵與陶片:“他還好嗎?”
他問的很隨意。
裴夏回神,意識到他是在問誰。
想了一下陳風采在魚腹中的生活,他毫不猶豫地點頭:“陳前輩生活安詳,怡然自得。”
陳惡先是皺眉:“我是問那老頭,你說我作甚?”
裴夏也茫然了一下:“我說的就是陳風采,陳前輩。”
陳惡忽一下沉默了。
許久之后,他才自嘲一笑:“老東西原來姓陳,和我還是本家……”
陳惡似乎還想問些什么,不過遠處影影綽綽好像有修士正在疾馳而來。
可能是被剛才的動靜吸引過來的。
陳惡曉得來人是誰,他拍拍屁股轉過身去:“我最煩見長鯨門這幫人,讓他們瞧見我在,明里暗里地肯定要扯我大旗,我可先走了,你記著,勿與旁人說起我來。”
陳惡身上沒有那種高深莫測的氣度風范,但實力是毋庸置疑的,他說別提,那裴夏自然就不會提。
只不過轉念一想,自己好端端地比武,被他拉來斗酒,數日狂飲,身體都有些不堪重負,剛才又受了他豪氣壓迫,堪稱是重傷了。
你說后天比試要是遇到了夏璇怎么辦?
唉,真是沒個好事。
裴夏這邊剛嘆了口氣,身后“呼”的一聲,飛來一個巴掌大的物什。
裴夏下意識接過,一看,是一只通體烏黑的小葫蘆。
陳惡已不見了人影,只有聲音遠遠傳來:“你那酒葫蘆忒磕磣,我送你一個。”
(請)
她自己會放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