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醉
裴夏喜歡喝酒。
但他其實是個不太喜歡酒宴的人。
因為他喝不醉。
所以每次旁人酒酣耳熱、嬉笑怒罵顯出一副真性情的時候,他那仿佛將酒精阻隔了一樣的腦子,就會變成一個格外冷漠的旁觀者。
有兩位不勝酒力的長老已經醉倒了,一位歪七扭八地倒在桌子上,另一位則抱著柱子,嚎啕大哭地喊著什么人的名字。
裴夏拖著椅子,坐到一旁的漆紅梁柱邊上,支起兩根椅子腿,晃晃蕩蕩地看著他們發癲。
手里提著陶瓷酒壺,就要倒酒,忽然,一個人影從裴夏的旁光中走了過去。
裴夏的視線本來已經挪開了。
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的影響,他的意識深處忽然有什么東西,強迫他又把目光移了回去。
一個中長發的魁梧漢子,正站在一位長鯨門長老的身后,伸手去夠他桌前的酒。
這人面相威嚴,但神色憊懶,留著拉碴胡子,半長頭發似乎久未打理,亂糟糟地披在身后,一身長袍倒是干凈,卻偏偏敞開了前襟,露出蜷曲著胸毛的健碩肌肉。
此人顯然不是黃炳邀請來慶功的。
所以,他是堂而皇之地走進了長鯨門的側殿,當著所有人的面,在這里吃喝,而直到剛才,包括裴夏在內,竟然沒有一個人發覺?!
一股寒氣順著脊梁,直入裴夏腦海!
漢子本來伸去拿酒的手頓了一頓,抬起頭,劉海下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與裴夏對視在了一起。
裴夏心中一緊,壞了,他發現我在看他!
眉毛挑起,裴夏努力裝作不經意的樣子,將目光掃過,眼簾低垂,像是在看自己的酒。
而在長桌對面,那漢子卻咧嘴笑起來。
好小子,這洞察力比起許多天識都要敏銳得多。
漢子并不局促,老神在在地先拿了酒,然后在長鯨門的一眾長老中走過,靠到了裴夏這邊。
裴夏當然注意到他走過來了。
于是他假裝從晃椅子的時候沒有坐穩,從椅子上摔下來,然后拍拍屁股,一副“我要吃那個雞腿”的樣子,轉到了桌子另一邊。
漢子一愣,不是,唱的哪出啊?
他只好提著酒,又繞了回去。
裴夏呢?誒,我吃飽了,我要回去繼續晃椅子!
眼看這小子又要溜,漢子不饒他了,把酒壺往嘴里一叼,張開五指,朝著裴夏一握。
就這么一握,裴夏的內鼎之中,顯化劍氣幾乎全部都瘋了似的應激而出!
然后還未及離體,便就紛紛被震得粉碎。
證道!
裴夏瞬間確信,此人的境界絕不是天識境能夠媲美的!
漢子看他動不了,臉上才露出得逞似的笑容,咧著嘴就走過來。
看他走近,裴夏的心中越發凝重,一個證道境,如果有意要殺他,那除了全部催動禍彘外,裴夏唯一還能稍作抗衡的,就只有他破境通玄時,留在玉瓊酒囊之中的一道武獨劍氣。
深吸一口氣,心念沉凝,靈力探入玉瓊,不同于此前,一抹異樣的鋒銳開始顯露出痕跡。
“誒!誒!怎么還急眼了呢!”
漢子一揮手,連忙給他撤去了禁錮。
(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