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還是黃炳起身,擋住了其他三派的視線,他沒有追問裴夏什么,只朝他點了點頭:“辛苦了。”
裴夏拱拱手:“幸不辱命。”
裴夏之后,是九節谷與紫崖十一窟的比試,長鯨門和玄衣山的三局兩勝算是畫下了句號,誰也沒想到萬年老四的長鯨門在今年比武的
慶功
第一日場次較多,像夏璇與裴夏這樣干凈利落的戰斗畢竟是少數,境界高了,各自手段也多,常常打著打著就陷入了僵局,彼此試探拉扯非常頻繁,甚至出現困住對手后等待自身靈府恢復靈力的情況。
最久的一場,生是打了一個時辰。
直到日落西山,今天的四派較武才終于結束,共計決出了十名勝者。
按日程,之后就是長達五天的休息調養。
對于苦戰一番的各家修士來說,這寬松的安排都是個好消息,唯獨裴夏和夏璇,心里只覺得費事。
恨不得今天就全打完。
裴夏本來是打算直接回自己洞府的,臨走卻被黃炳扯住了衣服,掌門笑呵呵地說道:“不著急,晚上給你和少芙慶功。”
說是慶功,但其實長鯨門這次的五名修士,除了裴夏和險勝的季少芙,其他三人都已落敗。
但架不住黃炳高興,這三局兩勝能踩玄衣山一頭,就是天大的勝利了。
入夜,在主峰側殿,李奇張羅了一張長席,除了黃炳,宗門內的各峰長老也都到了——除了楊序中——酒酣耳熱,各位平日里嚴肅沉穩的長老也都大舌頭起來。
只說酒宴上,這幫人和鄉下打赤膊的酒漢也沒什么不同。
黃炳也兩頰微醺,他本是個酒量不錯的人,靈府受創后,為了盡可能多活些時日,他極重養生,也就戒了酒。
今日是頭一次再飲。
他滿是感慨地看著季少芙,這個他從江中撿回視若親生的女孩,也成了能夠為宗門增光添彩的支柱,吾家有女讓人欣慰。
“少芙啊,你少喝些,今天贏得不輕松,這幾日好好休息,找個時間去一趟宗門寶庫,有看中的法器直管取用。”
黃炳說的豪氣干云,讓旁邊的裴夏眼睛直了。
還有這種好事?
很快,黃炳的目光落到裴夏身上,又平添了幾分鄭重:“裴夏,你更是不得了,以通玄之身為宗門贏下比試,我想過了,你和少芙的事,我絕不再有任何阻攔,誰來都不好使!”
“……”裴夏提著酒壺,默默地翻了個白眼。
你還不如給我兩件法寶呢。
不過,對季少芙來說,這還是頭一次聽見黃炳說這樣的話。
女長老臉紅的像要滴血。
只不過,當她偷偷瞄向身旁的裴夏,看到他神色如常,既不羞澀也不激動,眼底的光芒微不可查地黯淡了一下。
柴云死時,她一直覺得裴夏定是為了她,才寧愿得罪朝廷尚書,所以當時在大殿之外,她幾乎已經表露了心跡。
然而這段時間,裴夏卻從未主動親近她,讓季少芙心中又默默有些難過。
看他今日比試大展神威,或許就是天識傳承,自己這個長鯨門的長老,他真能看得上眼嗎?
此前種種,千里送歸,怒殺柴云,會不會都是自己想多了……
女兒心事本有些惆悵,但很快,筵席間鼓脹的喜悅便又驅散了這些。
有了裴夏,那幽神花才能安然回到長鯨門,黃炳才能痊愈,才能在這里開懷暢飲。
有了裴夏,今天三局兩勝才能勝過玄衣山,這些看著季少芙長大的長輩們才能像眼前這樣高興。
他在,就已是長鯨門莫大的幸運了。
至于旁的……都好。
季少芙眼角帶笑,輕輕垂下,兩手捧著酒盞,抿一口入喉。
好辣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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