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下一秒,她就兩眼翻白,猝然栽倒在了地上。
“當啷”一聲,劍脫手落地。
原本被季少芙回光返照,嚇得一愣的兩人,此刻立馬又回過神來。
好娘們,還算有點血性。
姓雷的看看季少芙,又看看裴夏,瞇了瞇眼睛,并沒有貿然上前,而是問道:“小子,我大哥他們呢?”
裴夏抬起頭,朝著來時的江面望過去。
黑夜深沉,江水遼闊,什么也看不到。
“講真的,我也不知道。”裴夏鉆進水底后,就全力朝著季少芙這里趕過來了。
真要纏斗下去,靳梁二人到底應該是勝不過裴夏,但難就難在,季少芙支撐的時間肯定比他們要短。
所以裴夏才盡快趕來,也不戀戰,就想帶著季少芙撤走,省的陷入以一敵四的窘境。
但不知為何,靳梁二人完全沒有追上來的跡象。
裴夏看了一眼這一男一女兩人,想法慢慢開始有了轉變。
誒,那現在這情況,可就攻守異也了。
姓雷的上前兩步,拾起了季少芙的劍。
“呵,什么長鯨門的天才開府,佩劍就弄個奇物,能值幾個錢,”他橫劍,屈指想要彈一下劍鋒,“小子,識相的,我問什么,你答什……嘶!”
他屈指彈了,卻不想那劍雖然平平無奇。
可內里深藏一道劍氣,即便隱而未發,仍然輕易刺穿了他的護身罡氣,割破血肉。
一剎的鉆心刺痛,讓他長劍脫手。
“這劍啊,你們用不了,還是我來吧。”
裴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當著姓雷的面,走過去,從地上撿起了季少芙的佩劍。
裴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當著姓雷的面,走過去,從地上撿起了季少芙的佩劍。
就學著對方剛才的動作,裴夏屈指從劍身上劃過,臨到劍鋒,輕輕一彈。
“叮”一聲微鳴。
在半息之后,化作一道清越的劍吟聲,席卷而過!
劍聲所過,那些長長的觸腕畏懼地縮回到了短刀之中,兩人恃為依仗的靈府,仿佛頃刻閉塞起來,渾身的經脈如同被人掐住了咽喉一般!
季少芙身懷的這一道劍氣,并非是裴夏如今內鼎中靈力顯化的劍氣。
而是他在長鯨門破境時,穿空而去的武獨劍氣!
盡管其中武獨的氣息已經十分細微。
但當劍吟貫徹時,輕賤萬法的武道威壓,仍然厚重如山!
英子第一時間意識到了不對,朝著自己的丈夫厲聲喊道:“快撤!”
然而姓雷的離裴夏如此近,靈力滯澀下,如何能跑的出去。
眼看著裴夏提劍向他走來,這瘦長漢子咬著牙,奮力轉身,扭動猿臂,將手中僅剩的那一柄鐵錘,朝著英子甩了過去。
錘上并無靈力,雖然勢沉,但對于開府境修士的體魄而,并非難以承受。
借著甩動的力道,錘子頂住英子的身軀,將她整個人從林間撞了出去。
“老雷——”
一聲呼喊還未落下。
黑夜中,璀璨的劍光便遮蔽了所有的視線!
山石土地,如遇裁紙!
姓雷的江湖廝殺苦修多年,怎么也想不到,在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,他這一生的修為都好似背叛了他。
靈府在劍光前,畏懼到不愿再滲出一絲靈力。
一劍而過。
身首異處!
頭顱滾落,裴夏遠望著殘留的武獨氣息慢慢消散,長出一口氣的同時,握劍的手也不禁微微顫抖。
松開長劍,掌心中已經全是細密的劍痕豁口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身后昏迷不醒的季少芙,他也是真沒想到,原來這位師叔之所以會在他破境之后沒多久也跟著突破,竟然是趕上了自己破境時的劍氣,助她碎裂了內鼎。
再看向地上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雷姓開府。
他摩挲著下巴,心中嘆息,之前還覺得季少芙小題大做,沒想到啊,話本誠不欺我。
這伙人實力強悍,經驗豐富,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家派來的。
可惜走脫了一個,不然拿住活口,還能多些線索。
話又說回來了,江上那兩個,突然就沒了蹤跡,又是為何?
不為何,在修船。
極遠處的江上,正倚著欄桿喝酒的敞襟漢子,眉頭微蹙。
他抬頭望向江畔之地。
這一瞬驟起的鋒芒自然瞞不過他的感知,只不過……怎么會是劍氣呢?
自己此前在蘇寶齋時,從他身上感受到的,明明是那股非常熟悉的氣息,盡管已經有數十年未見,但絕無認錯的可能。
難道,真是自己看走眼了?這小子其實并不是自己的……
師弟?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