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嵐
這蘇寶齋,比起修行宗門,確實更像是個做生意的。
今天是拍會的第三日,也是壓軸之日,許多散修或是小宗門的修士都已經提前下山,還留在此地,幾乎都是為了今天。
也因此,這會場要比上次裴夏來的時候,人多得多。
除了臺上舞樂,不時還能聽到臺下傳來一聲聲的問候與奉迎。
“赫長老,有多年不見了,還記得在下嗎?”
“哎呀,藺師叔,您怎么親自來了,我那陳師兄呢?什么?死了?”
“師妹,師妹!這邊才是咱們的位子,你跑錯了!”
所謂修行者,在修行以外的地方,其實和普通人差別不大,不常來這種場合,也會顯得生澀拘謹。
季少芙聽著周圍的嘈雜,以及旁人出于經驗不足而發生的糗事,她臉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。
畢竟這么一看,自己提早了到了會場,也不算什么失誤……她想著,默默地又把胸挺了挺。
到人都來的差不多了,那會場的大門忽然被人啪一聲拍開。
所有人一齊轉頭看去,就看到一個女人,正歪七扭八地披著黑白兩色的道袍,頭頂上的發髻插一根木簪,卻只定住了些許黑發,如水的青絲泄到纖腰,折射著會場里的燈光,讓人眼前一亮。
她一進來,看到主臺上還在跳舞,立馬松了口氣。
兩邊捏一下道袍的領子,然后又扶了扶腦袋上那個歪斜的髻兒,才訕訕一笑:“哎呀,各位同道來的真早啊。”
有人是想笑的。
但是嘴角剛揚起來,立馬就被同伴一把捂住了嘴。
“笑個屁,你不要命了!”
離門近的幾位,立馬起身,向著那女子施禮道:“裴道長。”
此人正是云虎山赫赫有名的三位天識境之一,裴嵐。
裴嵐按按手,輕聲表示:“哎,我們出家人不講究這些繁文縟節,大家隨意,隨意啊。”
確實,在場也沒有人能比你更隨意了。
裴夏遠遠瞧見她,想了想,又縮起了脖子。
自己這個干姐姐是什么性格,他有數的,這么大庭廣眾,要是被她認出來,底兒可就全掉了。
關鍵有許多事,他是不好與人交代的。
比如借助長鯨門的名額前往連城幻境,你要細究裴夏去連城幻境做什么……那可就說不得了。
好在裴嵐應該是起晚了,倉促間也沒有心思觀察旁人,捋了捋自己凌亂的儀容,趕緊就小跑著去前排落座了。
裴道長卡點是準的,她剛坐下沒多久,一聲清悅的鐘鳴緊隨而來,臺上的舞女們馬上就翩然退去。
一名身材圓潤,滿臉堆笑的胖胖老者從臺后走出來。
他手里拿著一只小巧的編鐘,只看他屈指運出靈力,在那編鐘上輕輕一敲。
“鐺”一聲悅響,令人瞬間耳清目明,心神澄澈。
他哈哈一笑:“諸位同道,有禮了,今日拍會由老朽邴和主持,這第一件拍品嘛,就是我手中這珍品法器,鏡臺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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