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,段君海并沒有注意到。
在符箓爆發的靈力與木劍劍鋒的摩擦中,那青灰的朽木正在一點點從劍尖上剝落。
而在枯木之下顯露的,是一截盤繞著鮮紅血絲的冷冽劍鋒!
巡海神的歸虛純血,正如同呼吸般律動著,伴隨著靈力的刺激越發深入,那劍上的血紋開始爆發出攝人的光亮。
(請)
他們不需要真兇
一剎的寒光,刺穿了段君海手中的數十張符箓,連帶著釘入他的手掌,切開骨肉,直透手背!
段君海瞬間爆發出凄厲的慘叫,他右手中蓄勢待發的匕首,此刻竟然連握也握不住,叮當一聲便落在地上。
裴夏長劍不竭,穿透掌心后,便拖拽著段君海的身體,生生撞出了他的山腰小院。
直到將其手掌釘在了一塊巨石上!
此時此刻,段君海哪里還顧得了已經出了結界,劇痛刺入腦海,仿佛劫持了他所有的判斷與行動能力,只許他慘叫。
裴夏面無表情地向后招手,一聲“證我神通”,那落地的匕首倏然到了他的手中。
他看著幾乎一個照面就失去了戰斗力的段君海,面無表情地說道:“五境素師?開府修士?持玉者?”
“這么小一點傷,就能讓你喊成這樣?”
“你還能打嗎?你不是要我‘舍命一搏’嗎?”
裴夏捉住段君海的另一只手,同樣按在巨石上,冷笑一聲:“你根本就算不上修士,你只是個賊。”
話音落下,匕首扎進段君海的另一只手,同樣將其釘在了巨石上。
段君海是和袁葵一同入門的,他在素師一途上還算有些天賦,武道則根本毫無未來可。
這么多年,憑借術法神通,和父母留下的遺物玉瓊,他攫取了大量的修行資源,生是在與裴夏差不多的年紀,將修為推到了開府境。
他以為自己是“段開府”了,他覺得自己有修為有境界,已經是個強者。
如裴夏這樣的通玄修為,不“拼上性命”根本無法與自己一戰。
但當裴夏的劍穿透他手掌的那一刻。
這些用偷來的東西粉飾出的光輝表象,頃刻崩塌!
裴夏的話穿透耳膜,深深灌進了段君海的腦海里——你只是個賊。
凄厲的慘叫轉而化成了悲憤的怒吼:“我不是!我拿的,都是我應得的!蘇寶齋讓那么多弟子在靈力駁雜的倉庫整理物資,每年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嗎?!他們可以不把我的命當回事,我拿他們的東西又怎么了?!”
裴夏沒有說話,他探手一招,雙蛛飛至,其中一塊黑玉勢如重錘,狠狠砸在了段君海的膝蓋上,將他的整條腿都砸的嵌進了石頭里。
大口的鮮血噴吐出來,悲鳴聲里開始褪去了怒意,轉而帶上了些許不忿:“你、你……你怎么不想想,為什么離開蘇寶齋這件事,我早不想晚不想,偏偏在神珍慶典的時候起了念頭?這都是有原因的!”
另一塊雙蛛黑玉轟鳴而來,在沉悶的轟響中,將段君海的最后一條腿,也嵌進了巨石之中。
此時此刻,多年來一直自詡小隱于山,期待著自己扮豬吃虎、揚名立萬的段君海,四肢都已沒了知覺。
他被掛在石頭上,看著裴夏那張毫無波瀾,沒有一絲疑惑與不忍的面龐。
他終于拋下了所有的理由,卑微地哀求道:“不,你不能殺我,你殺了我,要怎么向孟蕭交代?你不是要給他一個兇手嗎?我死了,你要怎么證明我是兇手?”
這一次,裴夏終于回答他了。
“留一些贓物就行,你死了,就不會再辯解了。”
裴夏說話的聲音很輕,輕的像是怕驚醒了某個沉眠的人。
話語匯在山風里:“你忘了嗎?他們不需要真兇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