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醒了
當數名左山長老趕到山腰小屋附近的時候。
裴夏正坐在山門長階上,撩起自己的衣服的下擺,在擦臉上的血。
有些是用雙蛛砸段君海腿的時候,混著碎肉濺上來的,有些則是對方瀕死慘嚎的時候噴到裴夏臉上的。
隔著那些血污,幾位四庫管事還是辨認出,這人正是昨天孟堂主帶來的那個外宗修士。
他心中狐疑,卻也不敢沖撞,隔著四五階停下腳,恭聲詢問道:“前輩,我等剛才聽到附近有慘叫聲傳出……”
裴夏點點頭,抬手向著林子里一指:“賊抓到了,他反抗激烈,我修為有限無法留手,只好就地格殺。”
“這……”
裴夏此話一出,幾人面露驚愕,互相對視幾眼,連忙小跑著走進了樹林。
結果沒多會兒,這幾位管事反而驚叫起來。
段君海已經死了,且死相極為凄慘。
他被掛在石頭上,雙目圓睜,面龐仍舊保留著生前的驚恐,狂暴的靈力灌入段君海體內,鋒銳剛強的劍氣幾乎犁爛了他渾身的經脈,讓他的身軀表面浮現出無數由內及外的劍痕傷口,渾身上下,一副血都流干了的模樣。
裴夏并不是完全胡說,他無意虐殺,但盛怒之下,的確沒有收住手,劍氣涌出內鼎的那一刻,宛如泄洪。
幾位管事長老,雖然也頗有境界,但常年來不過是在門中行些宗門事務,真要說修士廝殺,他們怕是比段君海還不如。
更不用說這般慘狀,嚇得他們腿都有些軟了。
尤其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,一回頭,看見滿臉是血的裴夏走了過來,幾人恨不得要互相攙扶才好站穩。
裴夏徑直走到小院的水缸邊上,掬水洗干凈了臉,然后才朝著木屋揚了揚下巴:“此子小院設有結界,住所附近想必內有乾坤,你們仔細搜尋應該會有罪證收獲。”
一名管事被其他人推了一下,只能咽了口唾沫,哆哆嗦嗦地從裴夏身旁走過,進了屋子里。
沒過多久,急促的腳步聲又從屋里傳出來,他攀住門框,朝著外面的人喊道:“有!真有!我找到了玄庫丟失的兩瓶丹藥,屋后還有個隱蔽的地下室,用結界封住了,其他贓物想必就在其中!”
振奮人心!
幾位管事好像一下又充滿了勇氣,一齊涌入了屋子。
說一千道一萬,找到贓物就是找到兇手,找到兇手,他們才能減輕責罰,保住將來。
至于你說,這段君海本是蘇寶齋弟子,就算有錯也輪不到裴夏擅殺——害,那是咱們該關心的事嗎?等回頭通報了孟長老,讓他去琢磨吧!
裴夏洗了一把臉,也算是把心頭籠罩的殺意消去。
他看了一眼遠處段君海的尸體,心中開始默默盤算起來。
段君海隨身攜帶的十四枚玉瓊,他都已收走,不用擔心瓊霄玉宇事泄,引來其他持玉者。
至于其中的寶物,裴夏還沒有細看,只是將疑似蘇寶齋失竊的贓物盡數取出,包括那些丹藥靈材,還有顯眼的丹爐器鼎什么的,該放屋里放屋里,該扔進地室的就扔進地室。
他不是心善,想要坐實段君海的罪名,這些東西就不能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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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醒了
當然,其中有不少早就已經通過瓊霄玉宇銷贓,這些,裴夏也無能為力。
至于裴夏先殺了人,會不會引起有心人猜疑,比如認為他才是真兇,或者事先侵吞了贓物……這倒不必擔心。
前者,裴夏是和孟蕭同日到的蘇寶齋,那時四庫失竊已經案發。
后者,東西都在玉瓊中,他們從段君海身上搜不出,自然也不可能從裴夏身上找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