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錯。
段君海的術法,名為“朝暮七”。
但裴夏之所以能確信,段君海是使用了“術法”來掩飾盜竊,并不真的只是靠猜,他另有根據。
“你用職務之便,在庫房行竊,利用術法假象蒙混過關,這也是為什么天庫只丟了一瓶丹藥的原因,天庫打掃整理并不頻繁,弟子眾多,難得才能輪到你一次,而且因為物什較少,門人整理時彼此靠的很近,所以你也沒有太多的選擇。”
“以四庫的重要性,這幾年間肯定也有化元境的修士來過,你的術法連這個境界的武夫都能瞞過,如此強大,想來也有限制吧?”
“比如……距離。”
從后續段君海的種種行為來看,他的活動范圍明顯是被嚴格限制在了蘇寶齋的左山之上。
跪在地上的瘦小弟子并沒有放棄掙扎,他執著地反駁道:“我一個外門弟子,化幽境界,何來的什么術法神通?再者,即便真如前輩所說,我們進出庫房也是有檢查的,那丹爐器鼎如此巨大,我又要如何將其盜出呢?!”
這一次,裴夏沒有說話。
他只當著段君海的面,把手伸進了自己的腰帶里,然后從貼身的夾層中,捏出了那被紅繩系著的兩枚翠玉。
伸到段君海眼前,他晃了晃。
叮當作響。
段君海雙目圓睜,震驚中,下意識呢喃出聲:“怎么會……”
怎么可能?!如果有持玉者到了蘇寶齋,我的玉瓊怎么可能沒有反應?!
裴夏自謔一笑:“兩塊地方太小,裝不下多少東西,我埋怨挺久了……你能把丹爐器鼎都搬走,看來玉瓊的數量不少啊。”
裴夏看他嘴唇蠕動,似乎還想辯解,索性問了他一句:“你敢讓我搜身嗎?”
讓裴夏搜,和讓蘇寶齋搜,完全是兩碼事。
他是持玉者,他認識那瓊霄玉宇的秘寶。
段君海沉默良久,深吸了一口氣,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沾著的泥土。
再看向裴夏,他的眼中已無敬畏,而是換成了一種冷漠的審視。
審視片刻,他笑了。
“閣下深藏不露,這次是我栽了,不過,既然知曉竊賊是誰,卻沒有通報蘇寶齋,而是單獨前來,這說明你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,不是嗎?”
段君海想的也很明白。
他有十六枚玉瓊,他是持玉者。
裴夏只有兩枚,但也是持玉者。
如果要向孟蕭、向蘇寶齋、乃至向靈選閣解釋此案,裴夏將不可避免地把玉瓊之事擺上臺面。
瓊霄玉宇的能量和好處,嘗過滋味的人都明白,這種秘密,沒有人會愿意暴露出來,更不用說,還有引來其他持玉者的風險。
段君海掀開自己單薄的弟子服,胸前貼身是系成項鏈的整整十四枚玉瓊。
劉海紛亂,他眼中頗帶幾分獰然:“我修為開府,在你之上,同時還是五境的素師,我這十四枚玉瓊中多的是法器,若要與我火并,你九死一生。”
說完,他又詭笑起來:“但如果,閣下愿意放我一馬,息事寧人,我怎么也得孝敬您幾件拿得出手的寶物,您覺得呢,前輩?”
說實在的,蘇寶齋東西丟不丟,真輪不到裴夏來義憤填膺。
段君海不知道,但裴夏清楚,他們兩人甚至還是在瓊霄玉宇里做過買賣的。
但這一次,裴夏不要寶貝。
小木劍在他指尖上旋轉,他看向段君海,非常堅定地表示:“我要你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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