盜竊
段君海有兩項事。
一個自然是作為外門弟子,負責整理倉庫。
另一個,則是他為了換個獨居的住所,而主動申請地打掃左山山門。
這幾日因為四庫竊案,庫房那邊暫時是不讓人靠近了,其他人沒了活兒做,宗門又不許他們下山,整日都有些惶恐。
反倒是段君海,因為每天還能出來掃掃地,心境就要平靜許多。
結束了今天的打掃,身材矮瘦的他抱著大大的掃把,依著老路回到了住處。
這里原本只是方便打掃弟子出門干活的山腰木屋,這幾年被段君海打理的還算不錯。
籬笆圍了小院,院里種了點蔬菜青竹,他甚至還想養些禽畜,但申報之后沒能得到批準。
段君海扛著掃把回來,先把東西放到院角,轉過身正要去水缸里舀水澆一下花木,卻忽然,心頭警兆頓起。
他抬頭側眼,看到一個男人正靠在屋子一角的籬笆外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這個人,段君海昨天見過,是孟蕭帶來的,似乎是請來查四庫盜竊一事。
心臟猛跳了一下,但很快就又平復下來。
段君海連忙垂首,喚道:“前輩怎么來了?”
裴夏拍了拍衣袖,說道:“你這結界陣術有些門道,我卯初到了你院外,試著解了個半個時辰,沒能破解,只好用些賴皮手段了。”
段君海眼角一跳。
他的院落自然是有陣術守護的。
只不過因為人在左山,是個外門,所以這個結界并非是閉鎖拒人的陣術,而是一個警示陣法。
平日若有同門或是長老,擅自進入,只要他還在左山,都會有所感應。
這是段君海花了不小的價錢在瓊霄玉宇之中換來的,復雜精妙不說,還十分隱蔽。
沒想到,這人不僅意識到了陣術的存在,甚至只用了半個時辰,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進來!
段君海腦袋垂得更低了:“前、前輩所,晚輩聽不懂。”
裴夏輕蔑地笑了笑:“做都做了,裝什么蒜?”
“做?”
“四庫不是你偷的?”
段君海身子一震,“噗通”一聲便跪下,顫聲道:“前輩!弟子哪兒有這個能耐,我們平日雖然時常接觸四庫,但進出都有檢查,失竊之日我并未值班,再說,那么多東西,那么多雙眼睛,我有何神通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全都搬走?!”
裴夏跨過欄桿,那跪伏在地上的瘦小身影他看也未看,右手腕上小劍落進掌心,被他拋起落下:“你自己不都說了嗎,你有神通啊。”
段君海劉海遮下,低垂的面龐上終于露出一絲凝重。
裴夏坐到屋前的門檻上,看著離他不到一丈遠的段君海:“昨天我聽管事長老明確提過,失竊案發前一日,庫房的東西都還在。”
“現場我看過了,玄庫木架上,管事說丟了一把法器短刀,那架子上的灰塵里確實有一個短刀擺放的痕跡,落灰明顯要薄一些,”裴夏頓了頓,話鋒一轉:“但,如果真是這幾日才丟的,那痕跡不應該是‘薄一些’,而是幾乎沒有灰塵才對吧?”
他盯向段君海隱藏在劉海下的雙眼:“東西根本就不是近日才丟的,而是在持續很長的一段時間里,陸陸續續被你盜走的。”
段君海沒有沉默,他挪動膝蓋往前跪了跪,神情惶恐:“前輩這是如何說?您不也提了嗎,失竊之前,東西可都好端端的擺在庫房里呢。”
這是
盜竊
沒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