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盛隆昌
在村子的高處,一個抬眼就能看到被吊起來的曹恒的地方,陳風采給裴夏安排了一間房間暫歇。
屋子不大,差不多一人高,里面擺著一張瘦長瘦長的床,地下鋪著木板,墻壁和天花板上則釘著幾根封條一樣的長板。
聽腮九說,這是為了防止巡海神把肉長回來。
也是,以巡海神的體格,這種程度的血肉損傷幾乎沒有影響,反倒是強悍的身體功能,可能一天不到,就把這些細小的塊屋給重新長滿了。
試想你睡著睡著,被肉給擠死了……
裴夏提起屋里的茶壺,倒了杯水,隨后呸呸地又吐了出去。
陳風采是地上人,他給裴夏的是淡水,但這客房里配的明顯是海水茶。
一邊咧著嘴,裴夏走到窗邊,望著地下的村落,來來往往有不少的瘦長的人影在其中穿梭奔跑。
有玩鬧的小孩、在河邊浣洗什么的婦女、隔著窗口聊天的老人……陳風采將這些腹中人稱為“魚人”,但從社會結構和生活狀況來看,他們和地上人區別并不大。
并且聽腮九說,因為人口少,資源又足夠多,村落之間也很少有矛盾,加上靈氣充裕,即便不修行的普通人,身體也很健康,壽命悠長。
這么一看,這魚肚子里才真是桃花源。
難怪陳風采在這兒一待就是二十年,比起兵荒馬亂的秦州,這里可說是人間福地了。
就在裴夏心中感慨的時候,眼角旁光卻注意到一個黑影在不斷地晃動。
他轉過頭一看,原來是掛在不遠處的曹恒。
這位曹家的年輕翹楚,此刻看起來就很狼狽了,衣衫凌亂披頭散發不說,臉上還有兩道鮮明的紫紅印子,似乎是被什么東西給抽打過了。
此刻他正在努力蛄蛹著自己的身體,在那吊繩上晃晃蕩蕩。
曹恒的修為化幽圓滿,已經開始凝練罡氣了,但是他眼界比較高,想要把罡氣錘鍛的比較細密一些,于是最早凝練出的罡氣,在他的額頭上。
但凡手臂上能有一塊,他也能自己掙脫了。
就看見他晃著晃著,慢慢轉了個向,從屁股對著裴夏,變成了臉對著裴夏。
眼神交匯,曹恒看到這明顯是地上人的容貌,愣了一下。
裴夏則凌空朝他握了握爪:“喲,曹公子。”
“你是……”
曹恒還是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:“你是何家那個!”
“對,何家那個騙吃騙喝不三不四的貨色。”
這都是曹恒當時對著裴夏臉上說的。
曹恒立馬面容一垮:“哥,我錯了哥,是我沒長眼,咱們好歹都是人,你多少幫兄弟一把!”
在曹恒眼里,這些生活在魚腹中的,盡管長著人樣,說著人話,但根本就不是人。
裴夏先是笑了,笑的很放肆。
曹恒聽的面紅耳赤。
裴夏沒說他笑什么,但曹恒卻覺得自己聽懂了。
小人是這樣的。
“曹公子啊,你看,我一個地上人,在這兒勢單力孤的,也得看人眼色,怕是幫不了你……”
裴夏長出一口氣,這邊話音剛落,那頭客房門外傳來了腮九的聲音:“謝還,大長老喊你。”
窗口和曹恒中間隔了有快兩丈,但求生欲極強的曹恒還是聽清了門外的聲音,他立刻開始劇烈扭動起來:“謝兄弟,不是,謝哥,你幫我跟他們大長老說一聲,之前都是誤會,我知道錯了,我、我給他們賠禮道歉,我給他們下跪都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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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盛隆昌
裴夏擺擺手:“不好意思啊曹公子,風太大了,聽不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