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觀樓譏諷道:“好叫你死個明白,半年前,已經有人開始調查你。將所有事情調查清楚后,并且拿到了人證物證,才會有早朝彈劾一事。彈劾你,可不是心血來潮拍腦袋決定的事情,而是謀劃了許久。”
邱貴表情猙獰,嘶吼道:“究竟是誰要害我?我自問做人做事還算周到細心,也不曾得罪過誰,為什么要查我,為什么要害我。”
“當然是竇家的冤魂要查你。”
“少拿這種話糊弄我。若是人死后真有冤魂,這些年為何我從未夢到竇安之?肯定是有人故意針對我。是誰?陳獄丞,你告訴我,我有錢。”
“你確定你有錢?”陳觀樓表情似笑非笑,將對方上下打量,都已經這個時候,還在滿嘴瞎話。
要是沒調查過他,說不定真信了。當官的有錢很應該啊!誰會去懷疑一個犯官的財力。
“我當然有錢,竇家的一切都是我的。”
“既然你有錢,為何還要惦記竇淑母親的嫁妝?”
邱貴咬牙切齒,“她一個丫頭片子,有個幾千兩的嫁妝,足夠體面。我養育她一場,拿點辛苦費不過分吧。難不成真要將她亡母的嫁妝都給她,開什么玩笑。女孩子家家,要那么多嫁妝,當心撐死!”
“窮就是窮,找那么多借口做甚。真當旁人不知道眼下竇家的情況嗎。哦,不對,那不是竇家,那是邱家。是你邱貴的家。”
邱貴憤恨無比,臉色鐵青,“那里就是竇家。是竇安之當年親自購買的宅院,我親眼看見他跟上任房主交割。”
“他取錢的時候,你也跟著嗎?”陳觀樓裝似隨意地問道。
邱貴搖頭,“他命我守在府中,看好家當。都是一些笨重木頭,有什么可看的。他帶著福全去取錢,去衙門辦手續,沒帶我。”
“那個被你們殺死的奴仆,名叫福全?”
“我是他的書童,可是他最信任的人卻是福全。這么重要的事,他寧愿帶著福全也不肯帶我。他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,其實我什么都懂。他就是看不起我。”
邱貴怒吼,全是對竇安之的不滿。
陳觀樓搖頭笑笑,這個時候還妄想往竇安之身上潑臟水,企圖減輕罪孽,簡直是喪心病狂。
他就問了一句,“你身為他的書童,見識為何如此淺薄?”
他是真的很好奇。
邱貴跟在竇安之身邊,不說同吃同住,享受的待遇至少也是半個少爺。這般優待,他哪來那么重的戾氣?
語中,沒有絲毫對竇家的感恩,沒有絲毫對竇安之的感激,話里話外全是憤怒和仇恨。
竇安之是殺了他全家嗎?
陳觀樓呵呵冷笑,升米恩斗米仇,古話誠不欺人!
這還是有賣身契的。
那些沒有賣身契的,豈不是更加惡毒。
“你憑什么說我見識淺薄!”邱貴滿臉不服氣,戾氣之重,很少在犯官身上見到。倒是丙字號大牢里面的犯人,很像!
陳觀樓解釋道:“你說那些家當都是笨重木頭,下之意就是不值錢。那你是否知道,你口中那些笨重家當,拿到外面去,不說多值錢,千把兩銀子還是能換來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。比起竇家,那點錢不值一提。”
嘖嘖……
“竇家的錢又不是你的,你竟然還嫌棄上。你可真是……”令人一難盡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