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身著藏青色蟒紋親王常服,外罩一件厚重的褐色貂裘大氅。
即便只是一個背影,也透著一股矜貴。
如此身份的人,出現在這荒野僻壤,實在令人感到古怪。
但許靖央卻覺得這個人有些熟悉。
引路的官差快步上前,在那人身后數步停下,躬身稟報:“王爺,人帶來了。”
那人聞聲,緩緩轉過身來。
火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他的面容。
劍眉濃黑,鼻梁高挺,一雙眼睛炯炯有神,此刻正關切喜悅地望著她們。
許靖央一怔。
是魏王?
她恍然想到,對了,她們先前就到了湖州的地界。
此處正是魏王的封地之一。
魏王的目光先是落在許靖央身上,眼中瞬間迸發出欣喜若狂的光芒。
但很快,他便看見了她身上難以忽視的大片大片干涸的血漬。
如此深紅,可見受傷之重!
蕭寶惠怔怔:“怎么會是三哥?”
“九妹!靖央!”魏王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,大步流星地朝她們走來,“你們沒事吧?”
蕭寶惠呆呆地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孔,嘴唇顫抖著。
好一會,她眼眶發紅:“三哥……真的是你嗎?”
“是我!九妹,你傷在哪兒了?快跟我回去,我找郎中為你們醫治。”
魏王焦急說罷,伸出手來,就想牽住蕭寶惠的手。
蕭寶惠撇嘴,剛要哇的一聲哭出來,卻被許靖央抬手攔住了。
兄妹二人都是一怔。
許靖央高坐馬背,瞧著魏王,她面色蒼白,鳳眸卻漆黑無比。
“魏王殿下,你為何知道我們在這里?你是,專門等著我們的么?”
她眼中有審視,更讓魏王欽佩。
不愧是許靖央,受了這么重的傷,還能保持如此清醒的思路。
他連忙解釋:“父皇下令年節前后各地戒嚴,子時過后實施宵禁,以防山賊,故而本王加強了巡邏。”
“沒想到,今日底下的人巡邏發現了好幾具尸首,擔心是山賊作祟企圖傷害百姓,本王命人一路追查。”
“待尋到附近,竟遇到幾個百姓,他們說看見疑似昭武王的人在林中受埋伏,本王連忙帶人來了。”
“也派了不少人進山搜尋,本是一無所獲,本王擔心不已,你們不知道,這連綿群山到了晚上,尤其是大雪覆蓋,會叫人徹底迷失方向,幸好本王等到了你們。”
許靖央皺了皺眉。
哪里來的百姓通知魏王她遇到伏擊了?
蕭寶惠小聲對許靖央說:“肯定是我們放走的那幾個騎兵。”
那些是皇上的人,定會喬裝打扮一番,不叫人生疑。
在確認魏王當真沒有惡意以后,許靖央放下戒備,收回了手。
她下馬,將蕭寶惠抱下來,魏王就連忙脫下自己的大氅,緊緊地裹住蕭寶惠。
“九妹,靖……昭武王,你們受罪了,走,快些乘船,本王的偏院就在附近。”
他說著,時不時回頭,看一眼微微落后一步的許靖央。
許靖央臉色很蒼白,在火把的映照下,就像是紙一樣。
忽然,魏王看見許靖央的身形晃了晃。
他大驚,立刻伸出手去。
許靖央就這么倒了下來,摔在他的懷中,沒了知覺。
“許靖央!許靖央!”魏王驚呼。
“靖央!”蕭寶惠哭聲焦急。
將蕭寶惠交給踏實可靠的魏王,她終于卸下了緊繃的神經。
許靖央的意識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