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許靖央鳳眸微凝,掃視前方。
火光在林間影影綽綽,人數不少,呈半包圍態勢。
此刻調轉馬頭,固然能暫時拉開距離。
但在開闊雪原上,若對方真有弓弩手,將后背暴露無異于活靶子。
電光石火間,她便做出了決斷。
“寶惠,你下馬,躲在我和踏星之后。”許靖央低聲道,聲音雖虛弱,卻格外冷靜。
蕭寶惠心里發緊:“靖央,已經到了這個時候,你不必再為我考慮周全,我們一起面對便是。”
許靖央頷首,沒再說話,而是鳳眸冷冷看著前方。
對方靠近的速度不疾不徐,也是策馬來的。
他們手中的火把光暈驅散了部分黑暗,也照亮了來人的輪廓。
不是想象中黑衣蒙面的江湖殺手,也不是北梁刺客。
來人皆身著整齊規制的深藍色棉甲,外罩皮襖,腰佩制式長刀。
火光映照下,還能看見他們腰間佩的官令。
許靖央只一眼就認出來,這是官兵。
奇怪,在這樣深山老林的寒冷冬夜中,怎么會來一群官兵?
許靖央不由得警惕起來。
一名身材魁梧的官差越眾而出,獨自策馬迎了上來。
在距離許靖央十步左右時,他勒住馬,連忙翻身下來。
動作干脆利落,直接幾步上前,便跪在地上,朝許靖央和蕭寶惠的方向抱拳。
“卑職參見兩位貴人!請貴人隨卑職移步,我家主子正在等候二位。”
語氣恭敬,卻帶著公事公辦的干脆,并未直接點破二人身份。
許靖央眼神微動,心中疑慮未消。
對方并無敵意,甚至像是來接應她們的。
她不動聲色:“你家主子?何人?”
官差垂首:“貴人恕罪,主子有令,卑職不敢多,貴人一見便知,此地不宜久留,還請貴人速速隨卑職前往。”
他說話間,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幽暗的密林,顯然也在防備著什么。
許靖央與蕭寶惠對視一眼。
許靖央心中飛快權衡。
前有不明身份的人等候,后有隨時可能出現的追兵。
若原路返回,以她二人現在的狀態,兇多吉少。
而眼前這些官兵,態度恭敬,并且知道她們的身份,許靖央決定跟著他們去一看究竟。
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
她微微頷首:“帶路。”
軍官聞,明顯松了口氣,立刻起身,翻身上馬,對身后部下做了個手勢。
原本嚴陣以待的官兵隊伍立刻有序地向兩側分開,讓出一條通道。
他們在前引路,許靖央策馬緊隨其后。
一行人穿過那片密林,沿著一條被積雪覆蓋的山道,蜿蜒向下。
火光搖曳,將周圍嶙峋的枯木投下深深的影子。
許靖央暗中留意四周,也沒有發現任何藏匿起來的弓箭手。
對方真的沒有惡意?
約莫走了半炷香的時間,前方豁然開朗。
山道盡頭,竟是一個被群山環抱的小小河灣渡口。
岸邊生長著大片枯黃的蘆葦,此際被積雪壓倒,只有河水沙沙聲。
而此刻,渡口周圍,站滿了同樣裝束的官兵。
他們手持火把,將這片小小的河灣照得亮如白晝,戒備森嚴。
許靖央目光朝前看去,只見渡口邊簡陋的木棧橋上,拴著一艘烏篷船。
船頭,一道挺拔的身影負手而立,背對著她們,正望著黑沉沉的河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