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信侯夫人深深盯了她一眼,帶著丫鬟快步離去。
老住持這才轉向許家女眷,雙手合十,微微躬身。
“幾位施主,請。”
許大夫人頷首還禮,帶著家人,在眾人或敬佩或羨慕的目光中,接過了龍頭香。
時近子夜,風雪愈狂。
朔風卷著大片大片的雪團,鋪天蓋地地砸下來,幾乎遮蔽了前路。
蕭賀夜一隊人馬,頂著霜雪前進。
白鶴自前頭探路回來,駕馬來到蕭賀夜面前。
“王爺,風雪太大了,前路難辨,再往前,至少還需一個時辰才能到下一個驛站。”
“而且,卑職剛剛探查得知,前方潁川郡,乃至向北一路過去的城池郡縣,自三日前起,便奉了朝廷新令。”
“為防止年關山賊流寇趁亂作祟,嚴格施行宵禁,每夜子時一過,城門即刻封鎖,只許出,不許進,違者以奸細論處。”
“咱們得在子時之前趕進城內,否則這冰天雪地露宿野外,只怕王爺身體受不住。”
蕭賀夜環顧四周,劍眉擰起。
他濃密黑色的羽睫也已沾滿雪霜,隨著呼出的薄霧,很快化作淡淡的白煙。
這般寒冷的夜晚,若無遮蔽,一夜下來,凍死的人絕不在少數。
蕭賀夜勒住韁繩,深邃的薄眸,透過茫茫風雪,望向北方更深沉的黑暗。
子時宵禁,城門封鎖,只出不進……
這禁令,頒布的蹊蹺。
年關防賊固然是常理,但如此嚴苛,連官道沿途的郡縣都一并實施,且偏偏是這幾日。
更像是張開了一張大網,嚴防死守,要堵住什么人,斷其后路。
能讓他那位父皇如此煞費苦心,不惜動用朝廷政令來層層設障的,普天之下,還能有誰?
許靖央。
蕭賀夜想到這里,眼神更是晦暗深沉。
她果然是一個人去做了極其危險的事,而這件事,父皇不僅知道,還布下如此天羅地網。
前方等待許靖央的,肯定還有無數的殺機和埋伏。
蕭賀夜握著韁繩的手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的心中升起焦灼和擔憂,這樣激烈的情緒再次翻涌上來,比任何一次都要強烈。
他們曾并肩作戰,蕭賀夜絕不能留許靖央獨自面對。
于是,短暫的沉默過后,蕭賀夜沉冷下令:“傳令下去,所有人繼續趕路,附近有村落,不用進城,也能找到落腳處,但今夜必須趕到潁川郡。”
白鶴一驚:“王爺!”
蕭賀夜卻沒有再廢話,而是一甩韁繩,高大身影猶如離弦之箭朝前離去。
眾侍衛立刻策馬跟隨,馬蹄聲震蕩雪野。
風雪呼嘯,前方天色暗如大海倒懸,仿佛要將天地吞噬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