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,皇上生性多疑,最忌地方官員與藩王勾結,安正榮為自保,只能更加依附于王爺,以求庇護。”
“穆家為扳倒安家,也不得不更賣力地向您示好,以求借您之力打壓對手。”
蕭賀夜緩緩點頭。
許靖央的計劃,他聽的明白。
便是讓他們互相撕咬,互相揭短,他只需穩坐高臺,適時調解。
他們斗得越兇,露出的破綻越多,消耗的也是皇上的勢力。
就像拔蘿卜帶出泥巴,幽州和通州里,有一個算一個,都逃不掉。
屆時,蕭賀夜再扶持自己人填補諸多空缺,便順理成章。
許靖央繼續道:“我給段家留了三日的時間,若他們不能拿出七星草,王爺可以假借寬恕的名義饒了他們,再命他們于幽州和通州建設藥局,專供傷兵與百姓。”
蕭賀夜問:“若他們將七星草拿出來了呢?”
許靖央莞爾:“那便更好了,如此就當段家立了大功,建設藥局惠及民生的事,他們更在所難辭。”
這件事,許靖央盤算過,段家不會拒絕的,因為答應這件事,相當于明面上成為了寧王的人。
段家肯定被安家壓著,素有舊怨,為了擺脫安家的壓榨,許靖央相信段四老爺這個商人知道怎么選擇。
其實,許靖央也看上了段家的財力。
蕭賀夜是要起兵壯大勢力的,錢財,就是第一要位。
許靖央走到一旁窗下,放著沒有下完的殘棋。
她捻起一顆黑子,淡淡道:“待安穆兩家爭斗不休,王爺就可以出手整頓了。”
“以協調為由,調整幽、通二州關鍵職位,安穆兩家為求勝出,必然爭先恐后出讓利益,以求王爺支持。”
她目光清冽如雪:“我猜,以此辦法,不出三個月,王爺能將兩州徹底掌握在手中。”
蕭賀夜走到她身旁,坐在了下棋的矮榻上,抬眸瞧著許靖央的身影,若有所思。
“待時機成熟,本王還可以以興修水利為名募資,讓段家帶頭響應,其余人為表忠心亦不敢落后,這筆建設封地的錢糧,便能取之于敵,用之于民。”
許靖央沒想到蕭賀夜已經想到了她計劃的最后一步。
她一笑:“正是如此,王爺明鑒。”
蕭賀夜靜默片刻,低沉的笑聲在書房內響起:“好一招驅虎吞狼,坐收漁利,靖央,只要有你在,本王已經贏在終點了。”
窗子外光影斜照,蕭賀夜仿佛還能看見她微微泛粉的面頰。
他抬起手,許靖央余光卻看見,她腳下不慎踩著他的眼紗了。
什么時候掉在這里的?
許靖央彎腰撿起來,也恰好避開了蕭賀夜伸來的大掌。
“王爺,眼紗先戴著,醫官不是說,要避光嗎?”
“方才休息的時候掉了。”蕭賀夜說著,側身便要撿起來。
兩人先是手指相碰,許靖央抬頭的瞬間,唇瓣不小心蹭過蕭賀夜的下頜。
他喉頭頓時一緊。_l